圖：剛德（Gond）部落的繪畫色彩斑斕\©BINDU Modern Gallery

　　最近，美國首都華盛頓某現代藝術畫廊主持的印度民間藝術展巡迴到了我校，讓我們大飽眼福。

　　畫展題為「不同視野，不同版本」（Many Visions, Many Versions），參展的二十四位藝術家出身於印度東南部的四大民間藝術流派：剛德（Gond）部落的壁畫和地畫，新石器時代就開始流傳的瓦利（Warli）壁畫傳統，米西拉（Mithila）的婦女壁畫流派，以及流傳於西孟加拉各地小鎮、能用歌聲表演的敘事繪畫長卷。

　　有意思的是，展覽的作品並非按照流派陳列，而是根據四大主題編排：創世紀的神話傳說，自然界的奇妙動植物，鄉村生活即景，以及當代社會文化熱點。古印度人認為宇宙由土、氣、火、水四大元素組成，看來他們重視「四」這個數字的傳統流傳到了現代。展覽不但凸顯了印度民間藝術家共同關心的問題，也反映出他們如何運用不同的藝術說法表現相同主題。

　　這些作品大多五色斑斕，圖案生動，銀鈎鐵畫，帶着兒童畫的樸拙和天真。有的圖案重疊、繁複，像工藝地毯、被褥上的裝飾設計。不少用牛糞、顏料在腈綸或其他面料上繪製。描繪世界起源神話的作品中，除了印度教傳統的神靈，藝術家有的將宇宙想像為一棵根深葉茂的大樹，上面結滿了奇異的果實，各種奇特的動物環繞四圍。有的則想像世界起源於海洋，游弋的大魚代表了神秘的本源力量。有幅作品描繪了一隻狡猾的啄木鳥如何騙過索命人，將前來抓捕的七個地府使者都困在了大樹上。但牠某次酒後誇口失言，正好被久等使者不至、前來人間微服私訪的閻君夫婦聽到。估計這隻「壞鳥」接下來沒有好果子吃了。這幅作品想像人類逃避生老病死苦難的途徑，將深奧的哲學問題轉化為百姓喜聞樂見的民間故事，塑造了啄木鳥這個亦正亦邪的草根英雄，很有趣味。

　　說到鄉村生活的家長裏短，有幅畫正中一株大樹，樹頂鳥巢裏一個哭泣的女孩身處嗷嗷待哺的雛鳥中，樹下七個男子抬頭張望。一旁的說明為：姑娘有七個寵愛她的哥哥，但七個嫂子痛恨她，某日聯手將她推入池塘。她被路過的大鳥所救，載入鳥巢和小鳥一起成長。七個哥哥日後歷經千辛萬苦找妹妹，經過樹下時遇雨，一嘗雨水是鹹的，抬頭看到流淚的妹妹，才得團圓。幾個嫂子下場如何就不得而知了。

　　這些畫作不僅展示了印度各地多姿多彩的傳統文化，還表現出藝術家對當代問題的關心。米西拉婦女的壁畫多數描繪了男尊女卑、婦女受到壓迫的社會現實。如，題為《簾子》的畫作無言批判了婦女碰到家人以外的男子必須覆蓋頭臉，平日外客來訪時必須隱身簾後的傳統風俗。西孟加拉的敘事畫卷就更與時俱進了。除了講述世界起源於洪水的神話，有一組長卷描摹的正是「九一一」恐怖襲擊的幕後黑手本‧拉登終獲報應的故事。畫卷最上方，一架帶着拉登人頭的飛機下懸掛了兩顆帶人頭的炸彈，象徵他指揮恐怖分子劫持飛機，襲擊美國重點目標的罪行。畫卷中部，拉登騎着高頭大馬，洋洋得意，不可一世。最下方則記錄他被美國特種部隊刺殺的結局。有的作品還將傳統藝術與現代主題結合為一體。如，題為「愛滋病」的畫用傳統的惡魔頭像象徵愛滋來勢洶洶，置人死地。

　　畫展將萬里之外的印度民間藝術風情帶到了美國中西部鄉村。儘管藝術表現手法不同，相信觀眾除了欣賞作品色彩、圖案的多樣絢爛，也能與其中的主題、情感發生共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