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月在香港舉行的第十屆華語紀錄片節中,來自台灣的紀錄片《日常對話》不出意外地拿下了長片組冠軍。一部算是「小眾」的電影,卻將角逐明年的奧斯卡最佳外語片獎,難怪不少人得知這一消息時覺得十分意外,就連導演自己都坦言「驚訝大過驚喜」。
在我看來,《日常對話》是一個關於「溝通」的故事─儘管它的名字已經叫做《日常對話》,但它所呈現的「對話」卻一點都不「日常」。女主角,是本片導演黃惠偵的母親,一個來自台灣中部農村、外表男性化的「女同志」。然而,若觀眾細細品味就會發現,母親的「女同志」身份並不是影片探討的重點,這個「特殊」身份只是一條線索,串起了家裏兩代人之間的「觀念之差」,串起了母親的「內外有別」。導演之所以拿起攝影機對準母親,就因為她想弄明白一件事:從不和自己對話的媽媽到底愛不愛我?在父母與子女關係中,有過這個問題的人,相信不在少數。
短短八十九分鐘的電影,如剝洋葱一般把女兒與母親之間的愛一層層呈現出來。最後,在一場一點也不日常的「餐桌前的對話」中,兩人終於面對彼此,撕下包裹着內心的最後一瓣洋葱。這才發現,在看似「互厭」的背後,原來深藏着對彼此的在意與關心。
親情從來是比愛情和友情更加難以被表達、容易被遺忘的感情。在很多的「日常對話」中,我們卻並沒有留意到對方真正的想法和感受,忽略了對方是我們最愛的人。當對話不再「日常」,爭吵或冷戰後,懊悔和愧疚中,回頭看看,才發現我們與父母,是如此的缺乏溝通。
電影散場後才留意到兩個細節,其一是本片監製是侯孝賢;其二是觀眾中除了年輕的同志戀人,竟然有不少與孩子一同觀影的中年夫妻。不知在電影散場後,他們的對話會否打破「日常」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