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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牆集/誰在說話/阿 濃

時間:2019-06-11 03:13:28來源:大公報

  南宋詞人辛棄疾,罷官閒居江西上饒,某日遊覽廣豐縣博山,時間晚了,獨宿山間王氏茅庵。這晚上風雨交加,詞人夜不能寐,起來填了一首《清平樂》,上闋描寫了當時氣氛:

  繞床飢鼠,蝙蝠翻燈舞。屋上松風吹急雨,破紙窗間自語。

  風吹破紙,拂拂有聲,好像在說話。這感覺未見有人寫過,很給人一種寒慄的感覺。

  童話和寓言中動植物和物件很多會說話,只有很小的孩子才當真。

  牛不會說話,但我覺得牠們會嘆氣。初出來教書,宿於鄉村書室,窗外繫一牛,夜間不時嘆氣,跟人的嘆息聲十分相似。似在訴說日子過得勞苦,而回報只是一堆乾草。牠的深沉嘆息,使我久久不能入睡。

  動物中鳥兒最會說話,清晨枕上聽鳥鳴,婉轉清脆,充滿喜悅。烏鴉哺幼期間,行經牠們的領地,啞啞連聲,警告的意味甚濃。至於「不如歸去」「各管各工」「阿婆打我」「苦哇!苦哇!」等鳥語只是人類附會。

  人們想像非生物中會唱歌的應是流水,尤其是小溪,多少人寫過它們吟唱着淌過石灘,穿過小橋,流向大江大海。

  沒有嘴巴而會說話的東西集中在我們身上,最會說的是眼睛,會告訴你怒(怒目而視),愛(含情脈脈),悲(熱淚盈眶)。連眉毛也會挑逗,頭髮也會衝冠,至於面紅耳赤,其實也是說話。至於雙手更有整套「手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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