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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倫漫話/尋寶記\江 恆

時間:2021-09-16 04:27:02來源:大公报

  圖:英國紐卡素泰恩─威爾檔案館(Tyne & Wear Archives)收藏的致遠艦設計圖紙。\新華社

  某日和友人閒聊,我問,「你眼下最想做什麼事?」他答,「發大財」,我接着問,「現在疫情氾濫,無處嘆世界,發了財又有何用?」他繼續答,「正是因為無處可去,若有了錢,便可以買塊地,有山有水,建一處屬於自己的世外桃源。」

  對話只是說笑,但卻印證了一個顛撲不破的道理:即便生逢艱難時世,仍擋不住發財夢。古人云,「君子愛財,取之有道」,如何實現富有的夢想,其中大有學問。對大多數人來說,買彩票可能是一條捷徑,惟中大獎的機率極低。以六合彩為例,據科學統計,十元錢的單式投注,從四十九個號碼中選中六個,中頭獎機率僅為一千四百萬分之一。相較之下,如你能獨具慧眼,在古玩市場撿漏,一夜致富的機率則大得多。

  我在英國,便聽到很多尋寶成功的例子。比如,去年有條新聞,一名五十多歲的男子因疫情長時間宅在家中,閒來無事便清理車庫,不料從一個不起眼的盒子中找到一件東方風韻的小酒壺,由於酒壺古色古香,繪有多彩牡丹,四周鑲着金邊,工藝精美絕倫,一看就不是普遍物件。於是他打消了送去二手店的念頭,拿去拍賣行進行鑒定。結果讓他大吃一驚,原來這是十八世紀清朝乾隆皇帝御用器物,欣喜若狂的他決定將其拍賣,最終以三十九萬英鎊成交,狠狠地發了一筆橫財。二○一六年也有一名英國男子在落滿灰塵的閣樓裏,偶然發現了一個中式花瓶,經過專家鑒定,是乾隆年間罕見的青花釉裏紅龍紋抱月壺,最終的拍賣價格高達五十萬英鎊。

  中國收藏家馬未都也曾說過,大英博物館和維多利亞與艾爾伯特博物館有兩件北宋汝窰天青釉茶盞,目前全世界僅存三件,可謂價值連城,而兩件茶盞都是英國人哈里加納於一九七○年捐贈的,其中一個就是從倫敦東部的地攤上買到的,當時只花了三英鎊。

  實際上英國類似的例子還有很多,例如平時澆花的罐子、餵寵物的盤子,都被發現是值錢的古董。據說當中很多來自中國的物件,大都是歷史上帝國主義侵略中國的過程中,被掠奪而流落到海外的,像前面提到的乾隆年間花瓶,就是一九○○年代八國聯軍侵華時,幾經輾轉從中國帶回英國的。只是這些不義之財散落在英國民間,如今已經很難追索。

  據行家透露,儘管英國人如今也越來越懂行,中國人也把市場「翻了好幾遍」,但在英國最知名的森伯里、波多貝羅路等古玩市場,時不時會有真品出現,要有耐心和有眼力的話,還是有可能發現價值不菲的好東西。二○一六年我陪同幾位訪問英國的故宮專家,就在一個很不起眼的古董店裏,發現了一個國內十分罕見的元代清花小瓷罐真品。

  說到這,我想到兩個不是一般意義上尋寶的例子。一個發生在英國著名僑領及收藏家單聲博士的身上,他在上世紀八十年代一次偶然的機會,以不到市值的一半,大約七十萬英鎊,買下了如今價值上千萬英鎊的豪宅。用他的話說,差不多是白撿。我當時聽單聲講這個故事的時候,就坐在他位於倫敦知名富人區漢普斯特德的豪宅中。

  據單聲回憶,有一天他開車路過一個外形很奇特的別墅,很多高煙囱,房頂是半圓拱頂,很像音樂廳,而他是京劇發燒友,感覺在房子裏唱京劇一定效果很好。於是他抱着試一試的心理,冒昧地給房東寫了一封希望買房子的信,但信寄出之後一直沒有回音,他就把這件事忘記了。差不多過了三年,有一天單聲突然接到了那個房東的電話,是一位英國老先生,他在電話中說,「你不是想買房子嗎?我同意了。」單聲聞訊喜出望外。

  兩個人見面之後,英國老先生說,「我年紀大了,房子反正要賣,既然你喜歡音樂,就賣給你吧。」單聲好奇地問,「你為何不把房子留給自己兒子?」老先生說,「我兒子太壞了,我們已斷絕父子關係,我會把賣掉房子的錢全部捐掉,一分錢也不留給他。」

  老先生口中的壞兒子,原來就是捲入性侵未成年人醜聞的BBC前著名節目主持人吉米.薩維爾(Jimmy Savile),而這個房子的來頭更大,第一任主人是英國近代非常著名的畫家埃德溫.朗(Edwin Long),他的畫作獲得英國國家肖像畫廊的收藏。建築設計師則是英國大名鼎鼎的諾曼.肖(Norman Shaw),他的設計是以「高煙囱」著稱,打破了當時哥德式建築在英國的統治地位。

  另一個尋寶故事與歷史有關。二○一八年新華社駐英記者在紐卡素當地檔案館查找北洋海軍史料時,無意間發現了甲午戰爭時期北洋水師戰艦的檔案,從而令著名的致遠艦、靖遠艦的原始設計圖,百年之後在英國誕生地重見天日,這批複印件已於二○一九年獲中國軍事博物館正式收藏。

  據當事人跟我說,紐卡素作為十九世紀世界造船業重鎮,北洋水師的致遠、靖遠、超勇、揚威四艘巡洋艦均出自當地造船廠,至上世紀三十年代,當地造船廠陸續倒閉,包括致遠艦的一批原始設計圖也幾經輾轉移交給當地檔案館。這些無價之寶能在動盪的歷史中得以保存,並在浩如煙海的檔案中被發現,實屬幸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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