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筆記新說/不小心撞了您的藥架\陸布衣

時間:2020-12-03 04:24:15來源:大公報

  《夷堅丙志》卷第十四《綦叔厚》記載:綦叔厚尚書中進士後,某天,騎着馬出去訪客,轉彎過一處教坊後,他的馬正好撞上了一個賣藥的老頭,老頭倒地,好在人沒事,但老頭的藥架倒地,小藥瓶子也破碎了不少。

  綦叔厚見狀,連忙下馬來道歉。不想,那老頭卻不問青紅皂白,走上來就將叔厚的衣服扯破,然後厲聲責問:「你見過太師進出嗎?你見過大尹出門不?他們場面大,需要避讓,而今天,你一個人騎着這匹劣馬,叫我怎麼給你讓路?」

  綦叔厚向來擅長辯論,等老頭罵夠了,他才慢慢地答道:「人生富貴自有天時,我難道不願做宰相嗎?我難道不願做大尹嗎?只是我剛得一官職,哪裏還敢再覬覦其他呀?您難道沒有看到過井子劉家的藥店嗎?高門大戶,正面七間大屋,我即使再不會騎馬,也不至於單馬撞入他家,誤碰他家藥舖上的東西吧。」

  井子,是劉家居住的房子名,京城有名的大藥店,綦叔厚以此來反擊老頭。

  這可以算是一起輕微的交通事故。街道的轉彎處,往往是交通的盲點,幸虧速度有限。事故一發生,綦叔厚立即下馬道歉,如果不是老頭連珠炮似的罵聲,綦叔厚一定還會有後續動作:您做點小生意,實在不容易,剛剛打碎的那些小瓶子、倒地的草藥,算一算多少錢,我一併賠償。

  老頭的推理簡單,而論辯高手綦叔厚,明顯看出了他的破綻,用最簡單有力的例子,奮起一擊:也怪你呀,你如果開個像劉家那樣的藥房,那我的馬絕對不可能撞上你,也根本不會撞倒你的小藥架。大家都是行路人,難免磕磕碰碰的,有必要這樣罵人嗎?況且,你已經扯破了我的衣服!扯破了!

  綦叔厚顯然溫文爾雅,他已經是官員身份,在等級森嚴的古代社會,理應有一定的威嚴,本次對罵,純屬被迫自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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