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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川集/城市「避難所」/利 貞

時間:2020-07-08 04:24:13來源:大公報

  已經不記得上一次搭天星小輪是什麼時候了。這次剛好因為工作要從尖沙咀去中環,看看手表,時間還很充裕,於是就選擇了搭天星小輪。

  天氣是很熱的,但同船的旅人不多,也就多了可選的位置。選個避開陽光的位置坐好,船搖搖晃晃,駛離碼頭的那一刻,我知道自己選對了。海風,幾乎是從船離岸的那一刻開始就呼呼地吹來了,雖然不至於沁人心脾,但足以驅走暑氣。

  這是一個工作日的下午,能在這個時間選擇搭天星小輪的,恐怕也都是與我一樣,有一個目的地要去,但又不太着急趕着去那裏的人。於是在這同一條船上,素不相識的人,能奢侈地共享一下這個以快節奏聞名的城市中少有的悠閒。

  在我前面幾排,有一位西褲白襯衫的年輕人,他抱着自己的公事包半躺着「攤」在椅子裏,已經舒服得閉上了眼睛。他可能是去面試的吧。我看了一眼對面中環的天際線——船身隨着波濤起起伏伏,對面的摩天大樓卻巋然不動。大廈中成千上萬小小的辦公室,裝着多少人大大的夢想。今年百業蕭條,不知等待着這個年輕人的是怎樣的命運?

  還有一個老外,年紀看上去應該六十多了,穿着鬆鬆垮垮的運動背心和短褲,不太合身的樣子,亂蓬蓬的頭髮徘徊在不羈和潦倒之間。我猜,他可能在香港有十幾二十年了,如果不是皮膚和眼睛的顏色,就完全是一個活脫脫的本地「麻甩佬」形象。

  不到十分鐘,船已經靠岸,到達了中環碼頭。睡着的已經醒來,恍惚的已經清醒,晃晃腦袋各奔東西。維多利亞港上的一葉方舟,如同喧囂都市中的一個避難所,阻隔了無處不在的煩惱與壓力,讓人短暫地喘一口氣,欣賞一下這座城市的美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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