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鋼琴匠人余逾

時間:2019-01-12 03:18:02來源:大公報

  好友固執地偏愛德國人的匠人精神,所以歐洲流傳的二手鋼琴對熱愛鋼琴的她充滿了極大的吸引力。從聽說我要搬來柏林的時候,她便拜託我在德國幫她尋找「夢之鋼琴」。

  在網上做了一系列的「功課」以後,我走進了這個網絡評價最高的琴行。

  琴行在一個小型辦公與購物的群樓底樓,朝向街道的一面是咖啡店和零售商店,朝內的部分,全都是琴行的鋼琴展示廳。從走廊一眼望去,各種鋼琴擠擠攘攘的擺在玻璃窗裏面,一個展廳全是立式鋼琴,另一個展廳主要是三角鋼琴,還有一個類似工作間的大廳,裏面擺着半完工的鋼琴和拆開的各種鋼琴部件。

  一位淺金色頭髮的年輕小伙迎了上來,他身穿一件緊身灰色T恤和寬大的工人褲。他自我介紹說他是這裏的工匠,銷售人員已經下班了,不過歡迎你們隨便看看,需要試彈也不要客氣請自便。見我有點不知所措從何開始的樣子,他便直接問道:

  「您知道您想要什麼嗎?」

  「說實話,不是特別知道。那您給我介紹一下?比如說,這些品牌?」

  「坦白地講,我是做鋼琴的匠人,對我來說我只看工藝和材質的品質,品牌對我來說沒有任何意義。」

  小伙子的爽朗讓我很願意聽他繼續說下去。

  「一定要說品牌,我只想說很多古老的德國品牌在這些年都逐漸消失了,幸運的是一部分被其他國家的大品牌收購了。所以現在真正意義上完全德國製造的鋼琴只有這兩個品牌,但是他們的產量真的是低到很難維持下去。」

  「在過去,品牌所代表的是品質和聲譽,現在的品牌更多的還取決於廣告和行銷,所以並不是你想像的『著名』品牌就是『物有所值』。像這台捷克生產的鋼琴,名氣並不大,但是它的品質是完全可以和一流品牌相當的。你可能不知道,某個一流品牌的有些鋼琴部分還是外包給這家鋼琴廠做的。」

  「還有,你看這幾台,都是上百年的鋼琴了,看得出來麼?」

  我睜大了眼睛看着面前這台看上去嶄新的鋼琴,完全無法想像它有這麼大「年紀」。

  「當然,它是經歷了幾百個小時的翻修工作的。比如說你看,這些弦和鈕釘,都是重新換的,而琴箱部分,我們也是送去東歐重新上漆拋光再送回來。再看這台,琴鍵是象牙的,這個永遠不會再有了,因為已經不允許用象牙了。除了琴鍵,這台鋼琴我們也是花了整整四百個小時翻修,對我來說,它跟新的沒什麼區別。」

  我看了看這台精緻的立式鋼琴,摸了摸有些發黃的琴鍵,琴箱上精緻的浮雕和被擦得光亮的銀製燭台架,真是彷彿回到了一百年前那個需要點燭台彈琴的年代。

  「四百個小時!」

  「是的,所以它並不便宜。我們琴行賣琴的價格其實很簡單,收琴的價格加上所需的工時和成本,再加一點利潤,便是價格。有的時候收得便宜就賣得便宜,所以也並不是說貴的就比便宜的好。」

  德國人真實在,我忍不住笑了。

  小伙子雙手一合:「你們慢慢看,我繼續工作去了!」

  簡單且直接,認真又實誠,便是德國製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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