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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寒大寒的文化韻味──古人筆下的寒冬\劉淑萍

時間:2019-01-11 03:18:04來源:大公報

  紅樓夢第五回《遊幻境指迷十二釵,飲仙醪曲演紅樓夢》寫賈寶玉隨賈母等到寧國府賞梅,中午寶玉倦怠了,在賈珍兒媳秦可卿房裏休息,夢中,他與警幻仙姑相逢,隨她進入太虛。

  遊玩中,看了「金陵十二釵」圖冊,聽了「紅樓夢」曲,之後入室品茶飲酒。仙姑將其妹秦可卿許配給寶玉,二人柔情繾綣,難解難分。醒來卻是一場夢。集尾作結:「一場幽夢同誰近,千古情人獨我痴。」第五回的故事提綱挈領為小說脈絡及人物的悲劇命運作了鋪墊,是整個紅樓夢故事的開場。

  第五回故事的時間背景是在梅花盛開的小寒時節,直接寫寒冬生活在第六回中有交代:「那鳳姐兒家常帶着秋板貂鼠昭君套,圍着攢珠勒子,穿着桃紅撒花襖……粉光脂艷,端端正正坐在那裏,手內拿着小銅火箸兒撥手爐內的灰……」。第四十九回寫「琉璃世界白雪紅梅」,眾姐妹們擁爐作詩,還圍着火爐兒燒糟鵝掌鴨吃。

  這是富貴人家,普通民眾當然是另一番景象。唐柳宗元詩「千山鳥飛絕,萬徑人蹤滅,孤舟蓑笠翁,獨釣寒江雪」,作者借寫「寒江獨釣」抒發自己遭受迫害被貶的抑鬱悲憤之情:千里的山,萬里的路,不見人鳥蹤影,只有這小船上披着蓑衣的老翁我,在寒冷的江上獨自垂釣!

  唐劉長卿詩說「日暮蒼山遠,天寒白屋貧。柴門聞犬吠,風雪夜歸人。」夜幕降臨,連綿的山巒在蒼茫的夜色中變得更加深遠。寒冷使這簡陋的茅屋顯得更加清貧。一陣犬吠聲把我驚醒,原來有人冒着風雪回家了!詩作將廣闊的空間,蕭瑟的氣氛和寒冬、飛雪、犬吠及夜歸人交織成章,二十字的詩像一幅寫意畫,更像一段影像片,讓人浮想聯翩。

  寒冬氣氛,除了寫景寫人,宋李清照《聲聲慢》寫的是心情,特點是用迭詞來加重語氣:「尋尋覓覓,冷冷清清,淒悽慘慘戚戚……三杯兩盞淡酒,怎敵他,晚來風急……」表現作者空虛悵惘、迷茫失落的心態和憂愁苦悶的樣子,以襯托「三杯兩盞淡酒,怎敵他,晚來風急」、「這次第,怎一個愁字了得」。

  比之李清照寫寒冷時的相思,唐李白的《北風行》意境更為深遠:「燕山雪花大如席,片片吹落軒轅台。幽州思婦十二月,停歌罷笑雙蛾摧。」在冰天雪地的寒冬,幽州思婦不歌不笑,愁眉緊鎖倚望行人,思念着去長城打仗的丈夫。丈夫臨別時手提寶劍,奔赴戰場,家中僅留下一個箭袋,裏面裝着一雙白羽箭,如今箭雖在,人卻永遠回不來了,他已戰死在邊城了啊!不忍心見此舊物,於是將其焚之為灰矣。其相思之苦,生離死別之恨躍然紙上。

  在古時,在農耕時代,寒冬是一個難捱的季節,但宋代黃庭堅筆下的寒冬並不可怕,在《歲寒知松柏》他說:「松柏天生獨,青青貫四時。心藏後凋節,歲有大寒知。」只有經過嚴冬,才知道松、柏能夠耐寒。人也是如此,只有經過嚴峻的考驗,才能看出其品格和品質。

  新年伊始,小寒大寒相繼來臨,過了大寒,一年就快要過去了(陰曆),人們又將迎來新的一年,便可以感知春天的氣息,故而小寒這天也被稱為「雁北鄉」,即北飛之雁已經感知到了陽氣,鄉指「向」,音xiang;小寒後五天,「鵲始巢」,即喜鵲噪枝,開始築巢,準備繁殖後代;再過五天便是「雉雊」,雉是野雞,陽鳥,雊,是求偶聲,早春已近,早醒雉鳩開始求偶。英國浪漫主義詩人雪萊有詩:「冬天到了,春天還會遠嗎?」說的也正是這個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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