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基旭祖孫三代自費籌辦的「侵華日軍細菌戰受害者專題圖片展」。大公報記者陳旻攝
大公網12月8日訊(記者陳旻 義烏報道)秋意漸濃,今年78歲的浙江義烏市崇山村民王基旭雷打不動地每日早早起床,把一大串鑰匙認真地掛在腰帶上,疾步走向老祠堂,這裏有着由他祖孫三代自費籌辦的「侵華日軍細菌戰受害者專題圖片展」。自今年9月3日開展後,參觀者絡繹不絕,王基旭身為「展廳管理員」,一早就去打開圖文展板燈箱,為的是向參觀者展示崇山村曾在70多年前慘遭日軍散布鼠疫、放火燒毀的慘痛歷史。「我們有責任有義務把這一段歷史傳下去。」
一九四〇年至一九四二年九月初,侵華日軍在金華、衢州一帶實施了慘絕人寰的細菌戰,義烏崇山村一帶也被日軍散布鼠疫跳蚤。一九四二年十月,崇山村鼠疫蔓延,全村一千二百餘人在不到兩個月的時間內死亡四百八十人,四百二十一間房屋被日軍燒毀。
一九九七年十一月,中國浙江、湖南兩省日軍細菌戰受害者及其遺屬一百零八人向日本政府提出傷害損失賠償訴訟。到了二〇〇〇年三月,兩省又有部分受害者加入追究日本國家戰爭犯罪的行列。
日本東京地方法院將這兩起訴訟並為一案,經過二十七次開庭審理後,於二〇〇二年八月作出一審判決,以「國家無答責」「個人無申訴權」「超過時效」三條理由,宣告遭受日軍細菌戰毒害的原告方敗訴。但在證據確鑿的事實面前,法庭也不得不認定原告方控訴的日軍人體實驗、活體解剖以及在中國戰場實施細菌戰的戰爭罪行。
設基金救助細菌戰幸存者
王基旭是狀告日本原告團成員,「一九四二年,姑媽最先染上鼠疫,很快就死了。接着奶奶也感染上發病了,我母親聽說村旁林山寺來了一批日本鬼子的衛生隊,會治病還不要錢,就把奶奶送去了。我爺爺到林山寺去看她,一到那裏,就看到我奶奶被日本鬼子剖肚皮了,五臟六腑都挖空了,只剩下一副空殼子,他們就這樣把我奶奶活活地殺掉了!」
「一想起這種事,我心裏面就恨!」王基旭說着吸了口煙,咳了起來。
二〇〇五年,他與崇山村的幾個老人一起,參與民間籌建「侵華日軍細菌戰義烏展覽館」,去各個鎮一戶一戶調查細菌戰受害者,收集圖片、實物等證據,積累資料。他的兒子把做企業掙的錢,成立基金會,用於救助受害者。王基旭說,「受害者年紀都大了,身體不好,生病或喪葬都由基金會出錢幫忙」,「現在細菌戰幸存者百分之九十都死掉了,剩下來的沒幾個人了」。
訴日失敗未氣餒 細緻調查
對於敗訴,王基旭沒有氣餒。他把全部的精力放在侵華日軍細菌戰義烏展覽館裏。展覽館設在臨近崇山村的江灣上田村清代王氏宗祠內,「崇山村的祠堂被日軍燒毀了。我們從二〇一四年開始,重新調查統計義烏地區細菌戰受害者」,「一年前我們調查出來義烏死於細菌戰的人數是一千三百五十二個,我們一戶一戶去調查,調查的結果必須經過村委會確定。」
王基旭與崇山村其他五位幸存者老人,輪流在展覽館值班,「我每個禮拜要值兩天,其他人都是值一天」。
「每天一定要有人的,因為有許多學校組織學生來參觀。我們辦公的錢都是這裏值班的人自己掏出來。」王基旭說話不急不慢,他說,每年維持這個展覽館的費用大概需要一萬元人民幣。「我們沒有工資,我們都是自己願意做這件事。」
兒孫出錢出力 祖父感欣慰
經過半年的努力,由王基旭的兒子、孫子出錢籌辦的「侵華日軍細菌戰受害者專題圖片展」終於在展覽館內開展,展覽說明為中、英、日三國文字。令王基旭特別欣慰的是,在美國讀博士的孫子不僅承擔英文翻譯,還把自己的五萬元人民幣獎學金全部給了這個展覽。
王基旭說,「我們一定要讓下一代牢記戰爭的危害性,戰爭給老百姓帶來的深重災難和痛苦。我們這幾個人在這裏守了十二年了,沒有工資,沒有報酬,為什麼?還不就是為了這個!再多付出,我都覺得值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