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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象席地而坐》用長鏡頭說故事

時間:2019-01-31 03:18:05來源:大公報

  圖:四個絕望的人要去滿洲里看一隻大象

  長四小時的《大象席地而坐》於去年德國柏林影展作國際首映,可是在這之前,導演胡波已了結自己的生命,得年二十九。影片在去年底的台灣金馬獎奪得兩個大獎,包括「最佳劇情長片」。《大象席地而坐》在本地多個電影節放映後,叫好叫座,更有了本地發行,近日在港有限度地作正場公映。\劉偉霖

  影片的故事發生在石家莊一個舊社區,四個主角不同年紀,都在此區生活。青年于城,流氓,和好朋友的妻子有染,好朋友撞破了,當下立刻自殺斃命。老年人王金,與兒子、媳婦及孫女同住,但兒子為了自己以及孩子的前途,要搬去更好的區域住,王金從此要住老人院。

  少女黃玲,中學生,與媽媽相依為命,但關係惡劣。黃玲從一個中年人身上找到感情慰藉,但一件事會將秘密公諸於世。少年韋布,黃玲的同學,替好友出頭,開罪了班中惡霸。無情力一推,鑄成大錯,前路茫茫。

  四個絕望的人,想朝着一個目標進發:去滿洲里看一隻大象。影片的故事時間只得一天,先道出各人的故事,再讓他們合攏。

  導演胡波自殺的原因,沒有確實的答案,據稱他堅拒影片監製的要求,把影片剪到兩小時,又無法籌出錢來贖回影片,最終自尋短見。再次強調,這個說法未經證實,但確實的是,監製在胡波死後,把影片的版權捐給胡波父母。

  四小時值嗎?

  於是入場前,心裏最大的疑問,是這片值不值得看四小時呢?筆者已過了追逐超長影片的年紀。當然,逝者已矣,最多人同意的共識,是本片一分鐘都不能少,雖然聽過很少數的意見,是影片剪到三小時就差不多了。

  看完之後,我的結論是影片是可以剪到三小時,也可以如監製的願望般剪到兩小時,問題是這樣剪,不會令影片變得更「好看」,最多只能令它沒那麼嚇怕人,但「四小時」也會是一個賣點啊。會被四小時片長嚇怕的觀眾,也多數不會接受到本片的兩小時短版(假如會剪的話,但可能微乎其微),因為本片並不是給看商業片的觀眾看的。

  最主要原因,是胡波用許多長鏡頭(long take)去拍這部片,某些鏡頭,要不整個砍掉,或者砍頭砍尾,但如果中途剪一次,就會大減這種長鏡頭影片的吸引力。在頭一個小時中,多數長鏡頭較偏向於「冷場」一種,比方說兩個人物,一時之間沒有話說,要等一會才說下一句。不過去到影片後半,則愈來愈多長鏡頭是接連發生了許多事,攝影師更要跑上跑落的去拍,接近結尾,韋布與于城攤牌一場,確實有心思又有難度。

  太被塔爾影響

  胡波在拍本片前,曾在匈牙利導演貝拉塔爾(Bela Tarr)的指導下,拍了一部短片。胡波死後,塔爾也為《大象席地而坐》背書,希望影迷多多支持。我對本片的最大保留,是胡波太受塔爾的長鏡頭美學影響了。而本片的絕望社區,也是和塔爾不少作品一脈相承,要去一個「應許之地」來脫離苦悶無望的現實,也是徹頭徹尾的塔爾。不過胡波展現出中國某一些地方、某一個世代的精神面貌,倒不能說全無個人創意。

  就長鏡頭,或者「一場一鏡頭」而言,後半那些高難度長鏡頭,最令我掃興的地方是算得太準,例如兩個人說話時,之後要發生某種事,就好像定時定候的發生,操控的味道太重,很像看話劇那些裝出來的偶然或意外。

  而就導演及監製在剪接的爭持,我很意外的是,監製(著名導演,名字不表了)好像對胡波的拍法不大知情,知的話就一定會預計到會拍得很長很長,到拍好剪好才要他剪,也太令人摸不着頭腦吧。

  和塔爾的類同,無論你稱之為影響、致敬、模仿,或者感染,這反映到近二十年,電影軟件從DVD再發展成下載或串流,令影迷愈來愈容易接觸到各地的影片,包括極為冷門的那些。有些大師曾在巴黎法國電影資料館或美國租帶店大看特看,但還有很多昔日的名導,尤其是在政治或經濟上落後的國家那些,他們的風格相對上是無跡可尋。胡波的例子,令我擔心近二十年,各地電影大量流通,有可能會扼殺了創意。

  總體來說,《大象席地而坐》不算難捱,比起許多minimal cinema算是小巫見大巫,本片的故事及人物肌理,也夠豐富,絕非單薄而硬撐四小時。最近有另一部四小時長片,當時導演也要奮力捍衛「一刀不剪」,在本港重映:楊德昌的《牯嶺街少年殺人事件》。有些朋友將兩者相提並論,依我看來《牯》的時代描寫、影像構思,令四小時非常富足,欲罷不能。簡單的說,四小時鉅著,還是應該累積了一定經驗才好去試。惟願死者安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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