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筆記新說/再走近一步\陸布衣

時間:2020-11-26 04:24:34來源:大公報

  《夷堅丙志》卷第十三《蔡州禳災》記載,呂安老尚書,年輕時曾在蔡州府學讀書。某天黃昏,同宿舍的七八個人,一起出去遊玩,到半夜才返回。突然間,大雨如注,他們隨即跑進一酒家,借了一張床單,將床單四角打結,再用竹竿撐着床單,大家躲在下面往回走。

  快到府學東牆了,看到巡邏的士兵手持火炬向他們叫着走來,大家嚇得不輕,雙方只距二十餘步,誰也不敢再向前走;又一個突然,士兵往回走了,頭也不回。於是,這一群學生得以翻牆進入。

  整個晚上,這些學生都惴惴不安,以為事情一定會暴露,並且要被趕回家了。次日,巡邏的兵卒向長官報告:昨晚二更時分,天正下着大雨,我們出巡到某處,忽然有個怪物從北邊走了過來,怪物的上部平坦如席,模糊不能辨出是什麼東西,下邊像有人在行走,約有二三十隻腳,走到學牆附近就不見了。郡守以下的各級官員,都猜不出是什麼怪物。人們於是紛紛相互傳遞消息,認為來了隻大妖怪,他們向官府提出建議,每條街巷做三場法事,並將怪物的形狀描繪下來掛到祠中,將其碎屍萬段。

  哈,學生不守紀律,古今都一樣。我讀這則筆記,邊讀邊笑。

  一個子虛烏有的「床單妖」,或許,除了那些讀書人外,他人可能永遠也不會知道這件事。而整座城市的街巷裏,念經袪災聲到處響起時,讀書人會越來越守口如瓶,他們也會不由自主地加入到祝禱的行列中去,因為害怕處分,甚至勒令退學。

  不過,再往深層想一想,這則筆記,除了有趣之外,還讓人深思,這就是巡邏兵們看問題的方法。他們只看到了表面,就想當然地推測出是大妖怪,既緣於內心的恐懼,也出於無知。許多時候,要得到一個真相並不難,難的是再往前走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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