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筆記新說/塔頂的魚\陸布衣

時間:2020-09-24 04:24:06來源:大公報

  蘇州城西有座瑞光寺,寺內塔高數十丈。我(作者江盈科)在長洲做縣令時,有許多人傳播這樣一則消息:塔頂的空處,以前放有一口缸,現在,缸裏突然出現了尺長的鯉魚,大家都說神奇。

  後來,寺廟有個姓林的看門人這樣說原因:這其實沒什麼奇怪,這魚是鸛鳥嘴裏掉出來的。那些在塔頂做巢的鸛鳥,牠們要經常抓活魚來餵小鸛,塔頂年久失修,每每下雨,水就會滲透進缸內,鸛鳥銜着小魚,偶爾也有掉下來的,牠們也不去捉,時間長了,那些掉到缸裏的魚就長大了。

  派人上到塔頂一看,果然如此。

  塔頂的缸中,為什麼會突然出現大鯉魚呢?面對突如其來的怪事,明白人也不少,關鍵是,要弄清楚,任何事情都有原因的。假設,那個看門人,也添油加醋,添枝加葉,塔頂缸裏的鯉魚,就會成為事件,甚至大的奇異事件。

  以前的筆記裏,相類似的「靈異事件」經常出現:樹洞裏突然出現尺把長的大魚,人們建了魚廟;樹上的草鞋掛了上萬隻,人們就建成了草鞋祠。後來,當事人再次出現,事實總算搞清楚,原來皆是人為,賣魚的歇腳樹邊,見樹上有大洞,就隨手丟進了一條;草鞋穿破了,隨手丟在樹上,越丟越多,多得掛滿了樹。

  頭頂三尺有神明,那是一種規則,一種畏懼,也是一種提醒,但許多時候,所謂的神皆由人造,有些是無意,有些是有意。那些有意的,往往裹挾着重重的私心,謀財謀利謀名,利用人們的單純和善良,機關算盡,對神明實在是一種大大的褻瀆。

  不過,塔頂有魚,可以當作一般的風景看,那些去寺裏禮佛的信徒,或者去遊覽的遊人,都可以去看稀奇,看看大鯉魚,看看鸛鳥的巢,瑞光寺,多麼有生活氣息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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