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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見錄/排座次/胡一峰

時間:2020-07-08 04:24:13來源:大公報

  古代小說家喜歡搞排行榜。《隋唐演義》有「十八條好漢」,嚴格按照武藝高低安排,聲望不亞於及時雨宋江的秦叔寶,也只排了個倒數第三。《水滸傳》裏一百零八將,名義上以天罡地煞為序,暗中卻另有一本賬,武藝、曾經的官階、入夥的先後,或者江湖聲望?任何單一標準都難以適用到所有人,取決於綜合實力。《紅樓夢》裏的「十二金釵」,也是如此,依據的並不是顏值或出身這樣的單一標準。在曹雪芹、施耐庵心中,應該有個複雜的計算公式,經過周密推算,得出一個榜單,而在我輩讀者昏昏然看來,卻如全憑心情一般。

  說到心情,當下網絡上的一些排行榜,真的全憑心情。拉個旗號,找個名目,就搞出份排行榜。而且舉一反三能力極強,大學有了排行,小學也要有;通俗讀物有了,學術著作也要有;財富有了,學問也要有;層出不窮,如草履蟲之分裂繁殖。

  最近,我看到一張人文社科學者影響力排行榜,挑比較熟悉的學科看了看。學界幾位扛把子確居前列,但也有不少陌生的名字,不知是我涉獵不夠廣,還是榜單存在問題。於是,便在幾個微信群試着轉發了一下,果不其然,好幾位評論者的觀感與我相同。我想,這榜單的制定者,或許便是一台電腦、一個手機,從網上搜些資料,打個印象分,排行榜就出籠了。

  排行榜解決的是「你算老幾」的問題,誰當「老大」至關重要,但排榜之難卻不在「老大」。一個行業裏最優秀的,總容易被發現也容易受檢驗,往後就難起來。好比水泊梁山,宋江坐頭把交椅,沒什麼爭議,畢竟資歷、聲望、人緣在這放着呢,雖然武藝完全不在線,但本來就不純以武藝論,這反成加分項。第二把交椅就費思量了,盧俊義坐了上去,聚義廳內恐是暗潮湧動。好在當年沒網絡,如是現在,這份一百零八人的榜單公布出來,恐怕要引起一番輿論大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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