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瓜園\郵輪日出\蓬 山

時間:2019-12-04 04:24:23來源:大公報

  第一次坐郵輪,第一印象是「饕餮」。幾乎二十小時不分晝夜的自助餐,令人不免聯想到《千與千尋》裏那人變豬的恐怖畫面。本想遠離喧囂,孰料這裏更喧囂。眼花繚亂的歌舞表演、雜技馬戲、酒會派對,燈火通明的賭場、免稅商店,真讓人產生一種醉生夢死的負罪感。

  不過,經歷了短暫的茫然失措之後,你會發現,這個孤懸大洋上的漂浮「小島」,是感知自然的絕佳場合。在郵輪上,不看日出是不完整的。與在海岸山頭觀日出相比,茫茫海面除了一艘船,別無他物,視野和思緒都更為整潔。

  拂曉時分,熹微的日光已將遠方的淺灰色海平面上染上一抹淡紫色、淺橙色。海水平靜如絲綢,充滿了質感。遊客等在船頭甲板前方,手機、自拍桿、相機架滿船舷,陣仗不遜於一場新聞大戰。而太陽正像一個端足架子的「大腕兒」,任憑粉絲千呼萬喚,就是遲遲不露面。

  海天相接處,猶如矗立着一道陰森的城牆。向東行駛的郵輪,恰如徑直攻城的戰艦。氣氛極像《加勒比海盜》,或是奧斯曼土耳其人從金角灣攻陷君士坦丁堡的前夕。高空的雲,已被「城牆」背後的太陽透射成白色的絲絮,而海面上的低雲,卻仍是黑壓壓的一塊塊,正是海洋版「黑雲壓城城欲摧」。

  倏爾,「城牆」縫隙裏,露出如一彎眉毛般的光亮,顏色如燒紅的火炭。太陽彷彿在窺視粉絲們的反應,紅色忽隱忽現,忽大忽小,吊足觀者胃口。屏氣凝神之際,漸漸露出了小半塊,顏色變成橙紅,但光線很亮,以至於看不清形狀了。而天空由瓦藍色變為淺灰藍色。

  稍一分神,太陽發出了炫目的強光,如同阿波羅神車的輪子,照徹海面,天地間一片燦爛,宣告生命的復甦,彷彿一瞬間從宇宙洪荒回到了現代社會。曾經,這一輪海上日出,照亮拜倫、高更、徐志摩、錢鍾書的甲板。念及此,心中頓生「江月年年望相似」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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