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筆記新說/柳枝折不得/陸布衣

時間:2019-09-21 04:24:13來源:大公報

  程頤任皇帝侍讀老師的時候,有一天講完課,還沒有散開,皇帝站起來,似乎有些百無聊賴,他就斜靠着欄杆,很隨意地折了一根柳枝玩。見此情景,程老師就放下面孔,很嚴肅地進言道:皇上啊,這柳枝,到春天才生長發育,十分不容易,請不要隨便去折斷它。皇帝一聽,將柳枝丟在地上,很不高興地走了。

  這裏必須多說幾句背景。程老師的這位皇帝學生,就是少年天子趙煦即宋哲宗。而在程老師以前,教授哲宗的是另外幾位老師,多多少少都和變法派搭着關係,哲宗的奶奶,大權在握的高太后,一直反對變革,她不放心那些老師,最後聽從司馬光的建議,指定理學大家程頤作哲宗的老師。

  程老師是宋代大儒,什麼都講規矩,也自視清高,脾氣也倔得很。他對學生的要求極嚴,講完課,還要專門教育一番,皇帝怕他煩他。有一則軼事這樣說,某天,他得知哲宗在盥洗時,避開了地上的螻蟻,很是高興,如此表揚道:「若能推此心以及四海,帝王之道也」。

  所以,當程老師看到趙煦隨意去折斷一根柳枝時的無意舉動時,忍不住又給皇帝上課了。道理自然十分正確,但為什麼少年天子又不高興了呢?還是教育方法問題,本身就厭煩老師,這樣的教育效果肯定要打折扣。

  馮夢龍在抄了這一段筆記後,也有自己的幾句評論:遇了孟夫子,好貨、好色都自不妨。遇了程夫子,柳條也動一些不得。苦哉苦哉!

  寡人有疾。對孟子老師來說,齊宣王其實是個好學生,他在別人面前勇於坦承自己的毛病,好勇好貨好色。但孟老師,看大局,看整體,教育得人家心服口服:你喜歡這些東西的時候,只要想到老百姓也喜歡,這就不算什麼毛病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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