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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居人語\六月的陽光\姚 船

時間:2020-06-04 04:24:11來源:大公報

  踏入六月,對加拿大人來說,迎來一年中天氣最宜人的「黃金季節」。

  在接下來幾個月中,氣候和暖,陽光充沛,沒有冰雪侵襲,人們開始種花養草,把家居庭院打扮得花團錦簇;也可一家大小到湖濱沙灘,戲水遊玩,享受日光浴;或外出露營旅行,欣賞大自然美景,一路快樂一路歌……踏入六月,心境怎能不輕鬆愉悅?

  在多倫多居住多年,對於五月仍飄雪,十月雪花到,早已司空見慣,可有時偏偏又給老天爺「蒙騙」。上月初,見天氣似乎回暖,有一兩天甚至升至攝氏二十度,心想,去年深秋從花圃中挖出來的大麗花根瘤,在屋裏避寒整個冬天,該可重新埋回去吧?特意查看天氣預報,接下來幾個星期未見溫度零下,遂放心把在紙箱中的一簇簇根瘤拿到後園。

  根瘤被少許泥土包裹,有的已長出嫩芽,幾寸長。我們忙着挖坑、灌水,擺放後蓋上新土,只留幼苗冒出地面。看着分散在幾個小花圃的大麗花,想像着它們將茁壯生長,內心喜滋滋的。誰知才過了一個多星期,一股北極寒流突然吹到,霜凍、雪飄,大麗花幼苗嫩葉全部凍死。真不知埋在下面的根瘤是否有頑強生命力,再長新芽?記得老家有一句俗語,「未食五月糉,寒衣不入櫳。」節季時令,由不得你。

  今年六月的陽光,更與往年不同。幾個月來,由於新冠肺炎肆虐,人們受嚴格「社交隔離」令限制,基本不能出門。幸而疫情趨於穩定向好,加拿大各地根據實際情況都有不同程度解封。只要遵守防疫措施,大家都可以到外面走一走。

  多倫多剛開啟第一階段放寬,市民雀躍,到公園散散步,到湖濱走一走,預約到動物園「遊車河」……雖然仍未能與不同屋檐下的親友聚會,但邁出家門第一步,已帶來難得的喜悅。直接站在大地,沐浴在暖陽下,那感覺,豈是隔着玻璃窗戶看天色所能比擬的?

  六月的陽光,令人珍惜,正如在疫情陰影籠罩下,人們對被隔離的親情格外珍愛一樣。多年來,每逢周六晚上,大兒子一家都會到我們這裏來聚會,除非外出旅行。兩個小孫子每每搶着進門,喊着「Yeye(爺爺)、Nainai(奶奶)。」尤其是小的,跟你抱抱,還嘟起小嘴,要你親一親。也許這是六、七歲孩子所能表達的對大人最純真的愛。捧着他幼嫩的臉蛋,凝視着那對充滿稚氣靈動的藍眼睛,輕輕一吻,似一股暖流直瀉到心坎,滿懷舒暢。然而,在非常時期的「禁足令」下,已有近兩個月沒見過兩個孫子了,心裏總覺得缺點什麼,空蕩蕩的。

  這天,大兒子又為我們採購了一周食物,送到門口,隔着防風玻璃門聊幾句。我問,「孩子在家好嗎?」「都好!」臨走時,他說,過幾天媽媽生日,買了一盆花作禮物,放在後園。我們打開側門,剛踏上草地,兩個孫子和媳婦突然從牆角閃出來,大聲叫着「爺爺!奶奶!」真令人又驚又喜。雖然戴着口罩,但眼睛都閃爍着歡樂和笑意。小孫子似乎要跑過來,他媽媽輕輕把他拉住。是啊,還沒到完全解封的時候,要保持「社交距離」。大家站立着,愉快交談,那笑聲,融在明媚的陽光中,更加悅耳動聽。

  好一個六月艷陽天,給我們帶來溫暖和期望:自由自在的日子,親人熱情的擁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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