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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石器彩陶

時間:2016-12-28 03:16:01來源:大公網

  圖:觀眾欣賞新石器彩陶 大公報記者陳旻攝

  南京博物院的「江蘇古代文明」展廳內,江蘇新石器時代的彩陶,以其鮮明瑰麗的圖案,多彩着色的工藝,流暢明快的筆觸,成為中國古代彩陶藝術中光彩奪目的奇葩。邳州大墩子出土的彩陶,色彩鮮艷雅麗,圖案豐富而有變化,具有濃厚的藝術意趣。考古專家表示,這些彩陶紋樣新穎,多色彩彩繪,為珍貴的實用藝術品,成為研究原始社會史的寶貴實物資料。

  陶器的出現是遠古人類進入新石器時代的重要標誌。位於長江、淮河兩大河流下游的江蘇,是中國新石器時代文化的重要分布區域,迄今發現的文化遺址達三百多處。江蘇徐州市邳州大墩子遺址經過先後三次發掘,出土了六千餘件器物和五百五十四座墓葬資料。尤其是出土的新石器時代彩陶器,令世人矚目。

六千年前古人專業製陶

  大墩子遺址位於蘇魯邊境距離邳州縣城北約四十公里的四戶鎮北竹園村東,為方圓八十多畝的小土丘。一九六二年十二月,南京博物院在對該地區進行考古調查時,第一次發現了這處遠古人類活動遺址。一九六三年十一月,為了配合生產隊挖山芋窖,南京博物院的考古專家們第一次發掘了這片沉寂了五千年的神秘土丘。自一九六三年到一九七六年間,南京博物院先後三次發掘了大墩子遺址。

  由南京博物院編著的《邳縣大墩子遺址第三次發掘簡況》中介紹,大墩子遺址的文化遺存可分為早中晚三期,上層為花廳、劉林兩期的氏族公共葬地,下層為青蓮崗文化堆積層。

  南京博物院的考古專家接受大公報記者訪問時說,大墩子遺址第一次發掘時最重要的收穫是出土了十件彩陶,一件繪有八角星花紋圖案的陶盆在其中最為特別。第三次發掘出土了二十餘件彩陶,大部分都施黑、紅、白三色彩紋,色彩鮮艷,對比強烈,線條舒展流暢,圖案和造型美觀大方。器形有罐形鼎、鉢形鼎、罐、寬緣深腹盆等,其中不少是新發現的器形。其彩繪往往先在器腹上施以紅、黑或二色相同的寬帶紋一道或數道,再在寬帶上用白色顏料加繪一周至數周斜梯格紋、連貝紋等紋飾,個別器型在白地上加繪繁縟的類似饕餮紋的圖案。

  在墓葬隨葬品中發現紅、白等顏色的礦物顏料,考古專家表示,這表明墓葬中出土的彩陶是本地燒造的產品,另,從彩陶製作的精美和彩繪技術的熟練程度判斷,當時應有了專業製陶的人。大墩子遺址出土的彩陶,為江蘇遠古先民在原始社會經濟生活、家庭及私有制的起源等方面的研究,提供了豐富的實物資料。    

花瓣紋彩陶鉢 超以象外

  在大墩子遺址出土的彩陶中,花瓣紋彩陶鉢是一件典型作品。陶鉢以細泥紅陶為胎,用泥圈法成形。高九點六厘米,口徑十四點三厘米,腹徑二十六厘米,器形由斂口、廣肩、扁腹、平底相銜接而成,腹部以下驟然收斂而下,方寸之間,乍起乍落,盡顯造型的曲線美,此為工藝製作者別出心裁的創造。

  彩繪裝飾構思精心,圖案作連續花瓣紋,用白、赭、褐三彩聯為一體,裝飾手法及繪圖技巧的純熟自不待言,而且已有便捷實用的圖案定位方法和構圖順序。以十字切線將鉢口分為四等分,再於鉢口外十字線的兩端,各取一點,用四條直線將此四點連成一正方形,又以正方形四角為點,再連成一正方形。每個正方形,就是圖案的一個層次。圖案定位之後,用赭紅色彩以弧邊三角形,將正方形上的各點連接起來,露白部分便自成五瓣的花瓣紋圖案,再用褐彩圓點點綴花瓣紋中心,恰如花蕊;又用褐彩細線勾勒花瓣,一瓣作雙勾,餘四瓣皆單線,酷似筋脈。

  這一點一勾,頓使花瓣紋神采畢具,韻致盎然,自有天然妙趣。考古專家說,尤為重要的是,花瓣紋圖案所揭示的遠在五千多年前,我們的遠祖便具有數學知識,那時候的人們已經懂得應用各種幾何圖形、弧線及等分。

  花瓣紋是原始藝術家創作的眾多植物紋樣中,最具寫實意味的圖案。考古專家解釋道,原始社會居民在長期從事採摘或種植的勞動中,充分熟悉理解了植物生長的全過程,才能如此隨心所欲地摘取植物的一瓣一葉,創作了既真實又抽象的花瓣紋圖案。彩陶上的花瓣紋圖案,繁華盛開,充滿生機,具有「超以象外」的美好意境。花瓣紋圖案被廣泛地繪於盆、小口壺、鉢等多個陶器上,說明原始社會居民十分喜愛這幅寄寓着他們對生活願望和追求的圖案。

     紋樣寄寓主觀意識

  連貝紋彩陶盆,是一九七六年南京博物院第三次發掘大墩子新石器時代遺址時,從一座晚期墓葬中出土的,距今約五千年。這件彩陶盆,器形較大,高二十點五厘米,口徑二十七厘米,腹徑三十一點二厘米。原始社會居民製作這樣碩大的盛食器,或許正是當時有着更多的食物需要存放,生活狀況明顯改善。盆的造型規整,製陶工藝嫻熟,斂口,直腹,弧收成小平底。器形勻稱豐滿,厚實穩定,別有一番宏渾凝重。

  據考古專家介紹,連貝紋彩陶盆在裝飾上的特點是:圖案由兩種紋樣,作三個層次的組合排列,上下為兩道編織紋樣,形如連續的柵欄,中間是一道象生紋樣,如兩個綴連的海貝。這兩種紋樣形制不相同,顯然是來源於原始社會居民生活中的不同對象,反映着原始居民的生活情境和愛好。

  這位考古專家說,連柵紋可能取材於當時居地周圍的圍欄,連貝紋則可能是某項生產活動的借景。它們組合在同一個畫面上,必定寄寓有原始居民的主觀意識。

  彩陶器的裝飾,通常是在彩繪部分的器表,先塗抹一層紅色或白色的陶衣,而這件彩陶盆的裝飾,卻使用了「色襯」的新技法,即在赭紅色陶衣上,於繪製圖案的具體部位,再加施褐色彩帶三道,作為紋樣的底襯,然後用白彩在其上描繪連貝紋和連柵紋。考古專家表示,這是真正使用色襯的開始。由於色襯的使用,畫面出現了淺色、深色、中間色,三個色階的層次,而深色的褐彩色襯與淺色的白彩紋樣,很自然地形成了強烈的色差對比。結果是:層次豐富的色彩和鮮明突出的紋樣,清新悅目地交相輝映,得到極其完美的裝飾效果。造型美、色彩美、圖案美,三者在這個陶盆上和諧地融為一體,顯示了鼎盛期彩陶藝術卓越的成就。

  考古專家還稱,在構圖上,這件彩陶盆以連貝紋作主體圖案,連柵紋為陪襯,如此布局設計在彩陶圖案中並不多見。彩陶盆的紋樣組合生動活潑,別具風姿的連貝紋,每組紋樣間有着細微的差異,紋樣排列的角度,有作左斜的一組,作右斜的十四組,垂直的八組。紋樣的大小、疏密,又參差有致。連柵紋的描繪亦如此。

  這種現象表明,原始社會的藝術家在彩陶創作時,並沒有先在陶器上起底稿,也不作圖案的定位,應為完全憑藉熟練的繪畫技巧,信手描繪。圖案線條娟秀流暢,連貝紋中間的直線,剛健挺拔,弧線圓轉勁利。說明原始社會藝術家對於繪圓形技術的掌握,已是無比純熟。

八角星紋 貫穿東海岸文化

  一九六三年,在邳州大墩子遺址出土的十件陶器中,一件繪有八角星紋的陶盆引人關注。這件八角星盆為泥質紅陶,高十八點五厘米,口徑三十三厘米。陶盆沿面先施白衣,然後用紅、黑雙色繪由圓點斜線與豎線組成的連續圖案。陶盆腹部上部滿施紅衣,下緣以白弦紋為界,再用白彩勾繪由七個空心八角星與雙豎線組成的連續圖案,之後,用黑色加描八角星的外廓,突出主體紋樣。

  考古專家解釋道,八角星紋源於長江中下游地區,在中國新石器時代主要流行於東海岸文化傳統覆蓋的核心區域,多見於長江中下游的太湖地區與黃河下游的海岱地區。江蘇邳州大墩子遺址出土的這件八角星陶盆,是大汶口彩陶的典型代表。

  而關於八角星紋的解讀,各路專家觀點不一。有學者認為八角星紋表現光芒四射的太陽,四射的八角也寓意着無際的天空,中間的方形象徵着大地,取天圓地方之意,表現出人們對世界的認識和天地自然的敬仰。

  另有專家認為,八角星紋乃是九宮圖案;還有專家分析,從八角星紋的圖案總體形象看,四方八角呈花蒂形,開花結果,是農業獲得豐收的基礎,新石器時代的先民們喜愛畫各種花卉圖案,最終精煉出了八角星紋圖案,深刻反映了農業生產與觀象授時的密切關係。

  考古專家表示,八角星紋是東海岸文化傳統中最為重要的一個圖像,貫穿了東海岸文化傳統的始終,並一直影響到後來的中華文明。可以說,八角星紋就是東海岸文化傳統的靈魂。

  八角星紋實際代表了宗教巫術的廣泛流行。中國新石器時代宗教巫術盛行,八角星紋在海岱時期的早期沒有發現,而到了大汶口文化時期突然盛行,這意味着良渚文化與大汶口、龍山文化,無論在物質上還是在精神上,都已水乳交融,最終融入夏商文明。為此,考古專家認為,八角星紋與宗教巫術雖只是文化傳統的一部分,但卻很能說明問題,影響也很深遠,後來殷商王朝尚巫尚卜的傳統,便源於東海岸文化傳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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