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班牙又發生恐怖襲擊了。當地時間17日，西班牙著名旅遊城市巴塞羅那發生貨車衝撞事件，已致13人死亡、80人受傷，其中15人重傷。另據報道，西班牙警方在巴塞羅那旁的坎夫里爾斯擊斃數人，以阻止「第二次恐襲」。

　　從獨狼襲擊到貨車衝撞，歐洲各地的恐襲事件近年來頻發。這焦慮了歐洲人脆弱的心臟，考驗着歐洲各國的智慧。恐襲原因，不同的立場會得出不同的答案，肯定的是，歐洲面臨着系統性的難題。

　　基督教和伊斯蘭教兩大文明不僅存在歷史的糾葛矛盾，更有現實的利益衝突。以中東為例，無論是「九一一」之後小布什發動的伊拉克和阿富汗兩場反恐戰爭，還是ISIS（伊斯蘭國）的新恐怖主義，以及沒完沒了的敘利亞戰爭，美歐西方國家都深涉其中。包括讓歐洲焦頭爛額的難民危機，也是敘利亞內戰和ISIS擾亂中東的副產品。

　　本次西班牙貨車衝撞事件，在西班牙人驚魂未定時，ISIS就承認對此事件負責。凸顯歐洲介入中東事務帶來的後遺症有多嚴重。「九一一」事件後，國際社會也流行一種觀點，那就是西方世界應對恐怖主義負主要責任——甚至是咎由自取。這種邏輯在於，美國和歐洲對中東尤其巴以衝突站在以色列一邊，從而在中東地區啟動了反對西方的極端宗教勢力。

　　這種觀點有一定道理，畢竟恐怖主義也是有因果關係的。但是從歐洲發生的恐怖襲擊看，也不完全如此。歐洲和中東地區地緣交接，對於來自中東地區的難民，首選歐洲。作為老牌的發達地區，歐盟內部的德國採取道德主義的立場和對難民開放的態度。雖然歐盟內部存在不同意見，但還是接受了大批難民。難民之間，夾雜了很多極端宗教分子，從而為歐盟帶來了恐怖主義隱患。

　　歐盟寬容的難民政策現在備受詬病，但是如果歐盟當時不接納中東難民，也將背負沉重的道德壓力。因而，難民中間夾雜了恐怖分子在歐洲製造恐怖襲擊並非歐洲恐襲頻發的主要原因。

　　歐洲恐襲的根源還是內因。歐盟擴張太快，歐洲統一的千年之夢在二戰後半個世紀的時間裏基本「一統山河」，歐盟也成為全球範圍內政治經濟一體化的範本。但是，統一的背後是歐盟各國經濟發展的不平衡，而且各國擁有獨立的財政金融政策，而且各成員國大都實行高福利政策。在單一貨幣政策下，經濟水準較低的國家就造成了債台高築。歐洲主權債務危機從南歐的「歐豬五國」爆發，危機導致希臘等國政局動盪，也引發了脫歐（歐元和歐盟）危機。經濟糟糕，民生壓力增加，中東移民在歐生活境況最差，加之接納難民超過了限度，各種因素疊加，導致社會矛盾加劇。

　　生活在最底層的中東移民和難民在ISIS的蠱惑下，成為恐怖頻發的危險點。

　　值得一提的是，雖然歐盟已經走出危機陰霾，但是歐盟依然不穩定。英國正在和歐盟進行脫歐談判，歐洲大選年雖然度過了馬麗娜─勒龐帶給法國的危機，但是民粹主義的陰霾依然籠罩歐洲上空。敘利亞內戰，歐洲各國也是關鍵一方；ISIS在各方打擊下還在垂死掙扎，在歐洲製造恐怖襲擊成為其常規性的報復手段。

　　從倫敦到巴黎，從柏林到歐洲的心臟布魯塞爾，恐怖主義在歐洲已經「暢行無阻」。由於西班牙處於伊比利亞半島，處於歐盟的西南端，加之西班牙經濟萎靡不振，這個國家發生恐襲並不令人驚奇。

　　客觀而言，現在是歐盟最艱難的時候，內憂外患纏身，加之難民安置更為棘手。要想擺脫恐怖主義之害，歐盟內部還需強化內功——實現經濟復甦，改善民眾生活的同時，讓歐盟市場成為真正統一的整體，讓歐洲從鬆散的同盟變成一個強大的國家，才能實現有效治理，杜絕恐怖主義之害。

　　有着民主傳統和聯邦情結的歐洲，恐怕很難做到內部的統一。因而，歐盟內部的恐襲之害，短時間內還難以禁絕。

　　察哈爾學會高級研究員、中國人民大學重陽金融研究院客座研究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