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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由談\人如其字\俞 雁

時間:2019-08-18 04:23:54來源:大公報

  可能是因為有了電腦、手機,打字方便快捷,很久一段時間沒正經用筆寫過字。不久前在辦理旅行證件的簽署確認時,我一如既往龍飛鳳舞地寫上自己的英文名,職員接過一看,嚴肅地說:「俞小姐,這個簽名是用作日後核實你的筆跡和身份,是有法律效力的,請盡量寫上工整的全名。」我是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說明,有點吃驚和尷尬,便中規中矩、一筆一畫地補上全名,字體不難看,就是有點幼稚。事後想想,過往的確很多文件簽署都有註明「請用楷體書寫」,例如申請銀行的儲蓄卡、信用卡等。還記得有一次用信用卡付款,店員因為卡背後的簽名與真名不一,現場要求我重新寫上。

  經一事,長一智。從那以後,我除了認真對待每次簽名,還開始練字。練字是一個極好的修身養性的方式,一方面可以沉穩性子,另一方面自己也可以練出一手好字,令人賞心悅目。所謂「見字如見人」,字就是書寫人的意志、情趣、追求。就像前面說到,我簽名隨意,字跡潦草,能一筆帶過即可,凡事追求快,性子急,大大咧咧,不願循規蹈矩。我所理解的「字如其人」,不是如外表,而是如性格,一個的品性可以從字上看出來。比如說我父親,為人直接和強硬,他的字跡就是屬於標準的一筆一畫,做事一板一眼;母親的字就有點娃娃體的感覺,恰好性格就特別文靜圓滑,會遷就別人。

  每個人的筆跡都是獨一無二的,不管再怎麼臨摹模仿,也無法完全複製另一個人的筆跡。而看似一般的書寫行為,其實透露了書寫者的個人意志,下筆的力道、書寫的習慣、運筆的走向都是一個人思考、個性及習慣的延伸。字如其人,這個字看的是什麼,寫得好不好嗎?這當然是首先會看到眼裏的,但是更多的還是字體,間距,筆畫輕重,傾斜等等,字的氣質幾乎和人相符合的。

  從一個人的書寫筆跡可以推測其性格特點,這種思想具有非常悠久的歷史。漢揚雄《法言.問神卷第五》:「言,心聲也;書,心畫也。聲畫形,君子小人見矣。」古人山嶽相隔,世事茫茫,驛路千里,魚雁傳書,可能兩個好友終其一生,也就見過一兩面而已,那麼,一筆一畫間的筆情墨韻,就是互相的另一張親切的臉。書劃界自古也有一種說法叫「書為心畫,字如其人」。

  不經意翻起從前的書稿,我發現當時的字體竟然更工整,因為父母從小要求我寫字帖。或許不再受到父母的約束,不再刻意地模仿,長大後的我反而「原形畢露」。即使現在再練字,有時還是本性難移,無法心平氣和地書寫。對於我而言,與其說「字如其人」,不如說「人如其字」,筆隨心動,七情上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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