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讀經典.學名句/君子之愛人也以德,細人之愛人也以姑息\招祥麒博士 陳樹渠紀念中學校長

時間:2020-12-01 04:23:54來源:大公報

  《禮記.檀弓上》記載了一個關於孔子學生曾參臨死前的一幕,原文是:

  曾子寢疾,病。樂正子春坐於床下,曾元、曾申坐於足,童子隅坐而執燭。童子曰:「華而睆。大夫之簀與?」子春曰:「止!」曾子聞之。瞿然曰:「呼!」曰:「華而睆,大夫之簀與?」曾子曰:「然。斯季孫之賜也。我未之能易也。元,起易簀。」曾元曰:「夫子之病革矣,不可以變,幸而至於旦,請敬易之。」曾子曰:「爾之愛我也不如彼。君子之愛人也以德,細人之愛人也以姑息。吾何求哉?吾得正而斃焉斯已矣。」舉扶而易之,反席未安而沒。

  這一幕發人深省,大意是:曾子病重卧床,在房間內有他的弟子樂正子春,兩個兒子曾元和曾申,還有一童僕坐在一角手拿蠟燭。童僕發現曾子的卧席又美麗又光潔,衝口而問是否大夫用的席!子春即時制止,可是曾子已聽到了,驚懼地叫了一聲。童僕不知就裏,再問那華美而光潔的席,是否大夫用的席。曾子表示同意,說席是季孫送的,他來不及更換,隨即吩咐曾元扶他起來換席。曾元表示曾子的病非常嚴重,不能移動,幸運地到了明早,才遵從意思換席。曾子指兒子愛他不如童僕,「君子之愛人也以德;細人之愛人也以姑息」,指君子會按照道德標準去愛護人,小人(這裏指不明達事理的人)愛人只會沒有原則地遷就。他表示沒有任何要求,只望能得到正道而死去,也就足夠。結果,曾元扶着、抬起曾子更換竹席,曾子還沒躺好便死了。

  大家可能認為曾子太過拘執於禮,不肯變通。殊不知一些最可貴的人生價值,卻在曾子這類人的堅持下得以發揚和保存下來。禮,從最基本的用來實踐的儀節,逐漸形成分別尊卑等級的體制,此等禮的儀節和體制,都可隨不同的時代而增益刪減變化的,但是禮之所以為禮的精神,卻成為人內在的道德,合禮者,即是合乎天理,可無限超越,突破時空,在廣漠的橫性空間與久遠的縱性時間裏,都可適用,所以禮又可訓為理。

  《論語˙里仁》記孔子說:「君子無終食之間違仁,造次必於是,顛沛必於是。」禮的本質就是仁,君子連一頓飯的工夫都不會違離仁德,倉卒時如是,遭遇挫折時也如是。曾子在生死之際仍然堅守禮,這個「禮」,就不應僅僅看成士與大夫間的禮儀制度問題,而是他內心出現一種不能自已、不顧生死而自覺堅持的德性,也就是「克己復禮為仁」的完全體現,值得讀者認真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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