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特朗普(左)要撤換美聯儲主席鮑威爾之心,已是昭然若揭了。
美國聯儲局重啟降息已近在眼前,明年5月又能提名新的美聯儲主席人選,為何特朗普現在要如此着急解僱聯儲理事麗莎庫克呢?從一系列的人事動作中不難看出,他想要的並不是一個「絕對忠誠」的聯儲主席,而是掌控整個公開市場委員會(FOMC)。
本周二,特朗普宣布即刻免去麗莎庫克的美聯儲理事職務,理由是庫克在2021年申請抵押貸款時,將個人名下兩處房產均填寫為「主要居所」,藉此獲得更低的貸款利率。特朗普質疑其個人誠信與作為金融監管者的勝任能力。
根據《聯邦儲備法》第十條規定,美國總統僅可因「正當理由(For Cause)」罷免美聯儲理事。所謂的「正當理由」,通常被認為是在職期間的嚴重違法、失職或職務相關不當行為,而非個人財務事務。麗莎庫克最新表態也指出,特朗普無權解僱她的職務,未來或上訴最高法院。
從事後美股的平淡反應可知,市場並不認為特朗普能夠得逞。更早之前,共和黨議員還大肆炒作過美聯儲總部大樓的翻修項目,試圖給美聯儲主席鮑威爾扣上「作偽證」的帽子、迫使後者引咎辭職。但這些施壓手段的背後真相是,特朗普無法通過司法程序罷免聯儲官員。
降息意見未佔主流
今年4月,特朗普以「政策分歧」為由成功解僱了國家勞動關係委員會(NLRB)的兩名民主黨官員,當時引發了美國司法界的震動。但最高法院在判決時特別強調,「美聯儲是一個結構獨特、類似私營的實體。」言下之意,總統的行政權力可以支配聯邦政府,卻無法染指美聯儲。
那麼問題來了,既然明年5月就可提名新的美聯儲主席,特朗普為何現在要大費周章、着急撤換鷹派理事呢?筆者認為主要有兩方面原因。
首先,美國貨幣政策是由FOMC投票決定的,只有在多數成員支持下,才能推動降息議程。須指出的是,FOMC主席一般是由美聯儲主席擔任,但FOMC也有權獨立推舉出一位「話事人」。如果特朗普任命的美聯儲主席不獲認可,有很大概率會被架空。
在FOMC的12位成員中,7名聯儲理事由美國總統提名,另外5名地方聯儲主席由其轄區內的商業銀行選出。目前的聯儲理事中,僅克里斯.沃勒、米歇爾.鮑曼與後補履職的斯蒂芬.米蘭被視為「激進降息派」。即便加上明年任命的新聯儲主席,在FOMC內部仍難形成人數優勢,這就需要特朗普安插更多的親信進入FOMC。
聯儲主席常有反骨
其次,歷史上的美聯儲主席素有「政治兩面人」的傳統。當年杜魯門提名支持寬鬆的小威廉.馬丁擔任美聯儲主席,誰料後者上位後開始加息、打擊通脹。鮑威爾其實也是在2017年被特朗普親手推上前台的,但在貨幣政策方面長期與白宮意見相左。(詳見7月20日撰文《聯儲主席為何總是與美總統對着幹?》)
由於美國總統只有提名權、而無實質罷免權,使得聯儲主席履新後不再對上負責,更多考慮的是職業聲譽與歷史地位。因此,美聯儲主席不會放任通脹失控造成金融風險,亦不會自降地位主動迎合財政擴張需求。
正是經歷過鮑威爾的「感情欺騙」,特朗普心底可能不再相信任何人選,只有完全掌控人事安排,才能在內部實現互相制衡、防止單股勢力坐大,這也是特朗普商海沉浮多年總結出來的辦公室哲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