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瓜園/屠場與飯館\蓬 山

時間:2021-01-15 04:24:06來源:大公報

  一九○六年,厄普頓.辛克萊出版了長篇小說《屠場》。文中揭露了肉製品廠的骯髒:「從醃肉車間裏取出的豬肉常常發酸,就搓上蘇打粉,去掉酸臭味。」「肉就丟在地下,和垃圾、鋸沫混在一起,一任工人在上面踐踏,吐痰……」

  小說本身並非專門聚焦食品安全,而是揭露資本盤剝的罪惡。用辛克萊的話說:「我瞄準了公眾的心臟,卻意外地擊中了他們的胃。」小說引發巨大反響,促使美國政府當年便制定了《純淨食品和藥品法》,並組建FDA(美國食品藥品監督管理局)前身化學署。

  二十年後,老舍發表了篇小說《老張的哲學》。文中也有一段精彩描寫:「肥如判官,惡似煞神的廚役,持着直徑尺二,柄長三尺的大鐵杓,醬醋油鹽,雞魚鴨肉,與唾星煙灰蠅屎豬毛,一視同仁的下手……杓兒盛着肉片,用腕一襯,長長的舌頭從空中把肉片接住,嘗嘗滋味的濃淡。嘗試之後,把肉片又吐到鍋裏,向着炒鍋猛虎撲食般的打兩個噴嚏。」「嗖嗖的飛手巾把嗡嗡的趕蒼蠅(飯館的蒼蠅是冬夏常青的)。」

  在當時,這確是許多飯館的日常。商業道德,衞生習慣,都還未有效提到公共議程上。中國人似乎總是慢了一拍。即使在十年前,仍一度問題食品氾濫,「蘇丹紅」雞蛋、「孔雀石綠」多寶魚、熒光粉蘑菇、硫磺枸杞琳琅滿目。有人戲言:中國人身體裏都有一張化學元素周期表和物理全光學頻譜。

  客觀來說,近幾年,受一系列案件與疫情的洗禮與啟蒙,疊加互聯網科技加持,國人飲食文明觀念、維權意識都在進步。「黑作坊」、「蒼蠅館」,在網絡聚光燈之下被喊打圍剿。這種進步,有人仍嫌太慢,但前景還是樂觀的。那就是,人人都站出來做監督者,無論是對於屠場、飯館,還是其他領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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