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瓜 園/北京的斜街/蓬 山

時間:2020-01-15 04:24:33來源:大公報

  北京城建在平原上,四方四正。老百姓習慣以東西南北來區分方向。比如,舊時拉洋車的駱駝祥子們,要轉彎,就說「東去」「西去」,而不是「左轉」「右轉」;客人下車叫停,也是說「路南到了」「路北下車」。像林海音這種從北平城走出去的作家,對這從「東西」到「左右」的變遷,有很深切的體會。她幼年放學,總是看見鹿掎角胡同「向左轉」,而北平話應當說「往南拐」。

  時至今日,很多北京人依然習慣如此導航。比如有個著名的公交站叫作「北京西站南廣場路口東」,匯集了「大四喜」。這種定位之法,在香港、上海、重慶這樣的都市,就沒法有效實行了。

  因此,北京的街道也大都是橫平豎直。其他城市的街道名字,無論是道、路、街、巷,無論是曲直、長短、高低,都一視同仁。北京則不然。如果有一條斜着切斷其他街道,就被視為異類,非得加一頂「斜」字的帽子。有意無意地帶着些「醜小鴨」般的歧視。

  斜街裏留下了不少故事。像王廣福斜街,曾經是八大胡同之一。清人有詩云:「韓家潭畔弦歌雜,王廣斜街燈火明。」一九六○年代又更名棕樹斜街。如今早已舊時王謝,不復昔日繁華。而鼓樓附近的煙袋斜街,前門大柵欄商圈的櫻桃斜街,卻煥發青春,成為網紅打卡聖地。

  再如楊梅竹斜街,見證過蔡鍔邂逅小鳳仙,沈從文創作《邊城》,以及楊小樓、新鳳霞等名伶的生活光影。此外還有東斜街、西斜街、上斜街、下斜街、白米斜街、鐵樹斜街等。

  我倒覺得,斜街與斜陽一樣,自帶美麗光環。多了一點活潑,少了些拘謹,打破了平行垂直的刻板秩序帶來的審美疲勞,有一種錯落美。這就像狹窄逼仄的小胡同,比寬闊筆直的大街更有味道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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