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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通讀者\轉換軌道\米 哈

時間:2019-06-10 07:41:23來源:大公報

  最近,我埋頭於一個劇本。這劇本已經在我手上改了不知道多少個版本,但還是要再改。這劇,本是喜劇,而寫這劇,卻是悲劇,像推着大石不斷上山,而大石越滾越重。重到我實在寫不下,便到網上打發時間,竟然讓我在財經新聞學到一個啟發性的新詞:「轉換軌道」(pivot)。

  「轉換軌道」大概指一個人或公司不繼續已有的業務,而轉型到新業務。換言之,這是一種積極求變的處事手法。而對我來說,我終於找到一個將手上的喜劇,改寫成悲劇的說法:我要轉換軌道。

  你看,換了一個詞,放棄,也有了積極意義。矽谷的傳奇人物馬克.安德森便說:「我是一個守舊的人,在我的家鄉,人人都喜歡成功,不喜歡失敗。在我作為創始人第一次創業時,還沒有『轉換軌道』這個詞。我們對於這種狀態找不到一個好聽的說法來形容,而是直接稱之為『一塌糊塗』」。

  人類發明語言的日子久了,玩弄文字遊戲的技巧也變得爐火純青。一所洗手間破舊不堪而需要維修,而維修明明就是將水平從負數拉回本來的起點,但現在我們會說「洗手間正進行優化工程」。又例如,從前,我們會說在穩定伴侶關係以外,另有情人的人是有外遇,又叫出軌,但現在卻有新詞,叫「平行關係」,所以那人(在語言的修飾中)再沒有「出軌」,而是建立了兩條軌道,並行之。

  說到玩弄文字遊戲,我的乾女兒也是高手。她四歲大,字未寫好,卻練成一張會咬文嚼字的嘴。有一次,她為了要到公園去玩,趕着完成一份填色作業:太陽是紫色的,天空是綠色的,人全身黑色,而且顏色全都畫出界,反正在我眼內就是馬虎之作。我看到一半,叫停了她,說她「不可以為了快,而亂畫亂填。」然後,她回答我說:「這是我的創作啊!」這句是我教的,我也只能認了。

  好吧,吐苦完畢。要是真的將喜劇改為悲劇,也不一定不是一個辦法,但首先,我必須回到我專心的創作軌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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