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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在線/戲談月餅\木 田

時間:2020-09-29 04:24:05來源:大公報

  不知從何時起,中秋節被喚成了「月餅節」,本是節日陪襯的月餅悄悄成了節日最長的前奏。不過想來也並不奇怪,親人朋友總歸有不能親身前往的團聚,月餅便成了思念和祝福。月餅是圓形,取「圓滿」之意,又因月餅普遍甜膩,最適合分享。因此總有如此畫面,月圓之夜,親朋好友圍坐一桌,邊賞月邊說笑邊品嘗月餅,如此說來,月餅真真是團圓和情感的象徵。

  蘇東坡先生在一千年前寫下這樣的詩句,「小餅如嚼月,中有酥與飴」,這恐怕是傳世中最早的描寫月餅的詩句。如此看來,月餅在古時便是有甜餡兒的小餅,跟現在我們吃到的差別並不大。但就現代而言,細分起來,不同時代也有各自偏愛的口味。

  猶記得兒時多數是五仁月餅,切開便看到囫圇的瓜子仁、芝麻仁、核桃仁等等,還間着顏色鮮艷的青紅絲。青紅絲往往最不受歡迎,我總會小心地挑出,再一口咬下。挑得滿桌子的青紅絲,奶奶總要嘮叨一番,「青紅絲最好吃了,都被你們浪費了,我們那時哪有這麼好吃的點心吃……」

  再大一些時,廣式月餅突然流行起來,蓮蓉月餅、蛋黃月餅開始取代五仁月餅成了節日走親戚的必備。那時父親在南方工作,我也得以在一開始就嘗到了這「流行月餅」的味道。蓮蓉甜膩,蛋黃香鹹,兩者配在一起對當時是個徹頭徹尾的北方孩子的我來說,實在不知如何形容這個味道,往往每年只吃得下一小塊,現在想來,恐怕那時連「蓮蓉」是何物都沒有概念。但即使如此,每年中秋還是盼望着父親帶月餅回來,不為裏面的餅,而是喜歡裝餅的盒子。那時的包裝不像現在這般繁複,通常是一個正方形的鐵盒子,印着嫦娥模樣的古裝扮相美人,甚是鮮艷好看。兒時的我如獲至寶,從剛進門的父親手裏接過月餅盒子便先把四個月餅倒出來,拿着盒子去玩了。這現在看來沒用的盒子簡直是兒時的我的寶盒,各種帶着小秘密的「寶貝」通通放進去,成了一個只屬於自己的嚮往長大的秘密基地。只是歲月推着人向前走,這些當年的「寶貝」亦都不知鑽進時間的哪個角落裏去了。

  之後來到江浙一帶生活,才知道月餅不光有甜的,還有鹹口的,特別是知道鮮肉也能做月餅時更是驚得我掉了下巴。這恐怕就和之前吵不出結果的「豆花是甜是鹹」一個道理。祖國地大物博,你的日常竟是我聽都沒聽過的奇聞。鮮肉月餅我至今不曾嘗試,看來還需要打破束縛,開拓眼界啊。

  如今港式月餅還是主流,送禮的首選,除了傳統的蓮蓉蛋黃,香港的各大酒樓也是不斷推陳出新。流心、冰皮月餅俘獲了眾多女孩子的心,冰淇淋月餅更是小朋友的最愛,更有將鮑魚、燕窩入味的「海味月餅」。若覺得自己想像力匱乏,不妨去餅店逛逛,那可真是只有我們想不到的,卻已做好上市的各種口味的月餅。

  月餅的口味在變,但月亮不變,還是那個被感嘆着「月有陰晴圓缺,此事古難全」的月亮。但好在十五的月亮總是圓的,人縱是來來往往,但在中秋月圓這天總想辦法跟至親至愛之人團圓在一起,吃吃月餅,寬寬心頭。而這就已然幸福足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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