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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子玉言\非常之春\小 杳

時間:2020-02-22 04:23:59來源:大公報

  今年春節注定要載入史冊。多年以後,當我們回憶二○二○年,每個人都有一段非同尋常的經歷。用什麼詞來概括這個春節?武漢,新冠肺炎疫情,口罩+消毒,鍾南山,李文亮……用什麼感受來形容這個春節?恐慌,悲傷,感動,焦慮,等待……每個人都會五味雜陳,百感交集。

  這期間,我經歷了幾次旅行,都是不得不飛的行程。一路上,忐忑不安。全程戴着N95口罩、手套、帽子,不停用消毒紙巾擦手、酒精塗手;取行李時也盡量與他人保持一米開外距離。以至於下了飛機,鼻子和臉頰都被口罩勒出了深深的印痕,手乾巴巴的彷彿經歷了一世滄桑。可想而知,那些在前線奮戰的醫護人員何其辛苦。

  萬里之遙的夏威夷,在入境時我被詢問有無發燒、最近十四天有沒有去過武漢。摘下口罩,大口呼吸陽光的味道,人們無憂無慮地享受椰林沙灘海浪啤酒。我時時刻刻惦記國內疫情,抽空跑了若干家藥店,想買些口罩帶給同事朋友,然而每家藥店的口罩貨架都空空蕩蕩──這或許是寧靜的夏威夷唯一能感知疫情的徵兆吧。回程飛機上,氣氛迥異。空姐、乘客全都戴着口罩,有的乘客把自己包裹得嚴嚴實實。

  回到北京,偌大的城市,街上幾無一人,車輛一路暢通。進入小區,登記、量體溫,再給街道打電話報告情況。出門前訂的消毒液已送到,到家把外出的衣物、行李箱一一消毒擦洗。當晚,小區微信群裏告知:隔壁小區確診一例新冠肺炎患者。與我們只有數十米之隔,許多公共設施是共用的,物業管理員提醒大家注意防護。自動進入半個月的隔離模式,每天的生活如單曲循環:

  盡量不出門。買東西從網上訂,店家送到大門口物業管理處,自取,不與人面對面接觸。體溫如有異常隨時報告社區。

  如須出門,模式如下:備好消毒用品,在門口安放自製的鞋子消毒盒──找一盒子,鋪上毛巾,出門前浸透消毒液,回來鞋子直接脫在盒子裏,再換拖鞋。手部塗免洗酒精,戴口罩,戴帽子,外衣固定一套。少乘坐電梯,走路上下樓梯;取回的東西,用專用毛巾浸透消毒液,擦拭外包裝,再使用。

  一直宅着,每天的飯總不能單曲循環,做什麼?吃什麼?包子餃子餛飩手擀麵湯圓,烤紅薯榨果汁烤蛋糕……以程序繁瑣消耗時間和體力。雖有網友調侃「宅在家裏就是為國家作貢獻」,足不出戶的日子並不輕鬆,社會角色暫時清零,我每天為災難擔憂,關注為搶救生命逆風而行的醫護人員,關注那些平凡小人物的善舉義行……這段應該是我流淚最多的日子了。除夕夜醫護人員從四面八方星夜兼程奔赴湖北疫區救援,「若有戰,召必回,戰必勝」;八旬老人鍾南山院士坐在高鐵餐車上馳援武漢;無數平民自發為武漢募集防護用品,淳樸的菜農冒着寒風一路奔波為醫院免費送菜,九十後的咖啡廳小老闆連續多日不打烊為醫護人員免費送咖啡……一次次淚流滿面,心疼不已。無論什麼時候,無論情況多糟糕,這個民族從來不乏勇敢擔當、毫不做作的愛國者,關鍵時刻挺身而出。

  大學同宿舍的閨密家在武漢,曾經數次邀我去武漢大學看櫻花,去恩施避暑。她身邊有同事朋友因感染疫情去世,整天悲憤焦慮。每天與她微信問情況,要幫她買消毒用品,跟她聊我們的約定,排解情緒。面臨復工,口罩馬上用盡,我正發愁時,久未謀面的開私人診所的朋友發微信問是否需要口罩和醫用手套,繼而上海的朋友也寄來幾個,香港的朋友把千辛萬苦從海外淘來的口罩分給我……非常時期,雪中送炭。

  樓下的玉蘭花已經含苞欲放,武漢的櫻花也新芽待發吧?

  草木蔓發,春山可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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