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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是我見/花雨紛紛聽評彈/李丹崖

時間:2019-04-14 03:17:37來源:大公報

  從暮春到初夏,最宜去江南,到了江南,最宜逛小館子,吃一杯茶,叫二兩酒,佐茶配酒可以沒有餐點,一定要聽評彈,沒有評彈的江南小館子又算得了什麼館子?

  我在四月去蘇州,遊的是虎丘,在這裏蘇東坡曾寫下「嘗言過姑蘇不遊虎丘,不謁閭丘,乃二欠事」的千古名言。四月,空氣中已經有了一些暑意,遊過虎丘,口渴難耐,走進一家小館子,叫上一壺碧螺春,店主送了兩碟瓜子和綠豆糕,坐下來,偏巧有評彈藝人在表演,演的是俞調的《白蛇傳賞中秋》。

  我對蘇州評彈有一些了解,評彈的演奏樂器主要是琵琶和三弦,這種藝術形式在明朝就有了,興盛於清朝,大致可分三大流派,即陳(遇乾)調、馬(如飛)調、俞(秀山)調,每個流派各有演唱特色。對於普通的聽眾來說,無需也不會關注流派,只會把蘇州評彈當成一種格調;對於本地人,會把此當成一種生活習慣或生活狀態;而外地遊客又對蘇州評彈知之甚少的,則會把它當成一種背景音樂,一種江南獨有的文化底色。

  我在那家小館子選擇一面靠窗的院子坐下來,蘇州評彈咿咿呀呀地開唱,窗外,櫻花和垂絲海棠開且紛紛飄落,院子裏有湖,花瓣飄落水上,如小舟,隨着水的波紋漾開。明前的碧螺春新茶真香,配着這個古色古香的院落,還有紛紛飄落的花雨,真是別樣的人間格調。

  後來,去烏鎮,也聽過一次評彈,很是訝異,烏鎮已經屬於浙江了,這麼靠南,怎會也有評彈?問一位蘇州文化界的朋友得知,蘇州評彈的流傳區域,南至浙江嘉興,西到常州,北抵常熟,東到上海松江。區域看似不大,實際上也不小了,這與這一藝術形式廣受歡迎不無關係。

  春盡江南,百花在這個大舞台粉墨登場,這是一年之中江南最好看的季節,換算成一個人,也是最好的芳華。花雨飄落的時候,每一朵花瓣落在地上,猶如評彈藝人撥弄琴弦的聲響,或急切,或悠然,各有各的味道。在這樣一個季節,隻身去江南,到一個可以聽評彈的館子裏坐下來,聽一段吳儂軟語,喝二兩小酒,在老街的某家民宿裏睡一宿,翌日醒來,滿院子都是江南的花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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