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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文歷史/毛澤東與故宮博物院的故事

時間:2021-08-02 04:23:26來源:大公报

  圖:一九五四年五月二十日,毛主席在北京紫禁城西北角樓。\新華社

  文化自信是一個國家、一個民族發展中更基本、更深沉、更持久的力量。毛澤東、周恩來、朱德等新中國開國領袖們,對中華傳統文化有精湛造詣,因而深沉地熱愛自己的民族和祖國,使他們在災難深重的舊中國、在抗日戰爭的最艱難時期,都能看到國家和民族的未來,以中華民族偉大復興為己任。也因此,他們始終以中華傳人自勉、以保護弘揚發展中華優秀傳統文化為己任,對中華文明結晶和寶庫的故宮博物院,傾注了厚愛與信任。\姜舜源(文、圖)

  一九一一年,當時年僅十三歲的周恩來,發出「為中華之崛起而讀書」的誓言;一九三五年,毛澤東著《論反對日本帝國主義的策略》指出:「我們中華民族有同自己的敵人血戰到底的氣概,有在自力更生的基礎上光復舊物的決心,有自立於世界民族之林的能力。」

  平津戰役 保護故宮

  一九四八年底,遼瀋戰役勝利,人民解放軍同時圍攻北平。在人民解放軍包圍和孤立了北平,完全可以克敵制勝的情況下,為了保護故宮,保護北京城,以毛澤東為首的中共中央、中央軍委,作出了爭取和平解放北平的決策。一九四九年一月十六日,毛澤東在為中央軍委起草《關於積極準備攻城部署給平津前線總前委聶榮臻等負責人的電報》中指示:「此次攻城,必須做出精密計劃,力求避免破壞故宮、大學及其他著名而有重大價值的文化古蹟。你們務使各縱隊首長明瞭並確守這一點。」

  毛澤東曾風趣地把進北京城比作「進京趕考」。毛澤東的命令,代表了中國共產黨人作為中華文化的優秀傳人,自覺肩負起保護、弘揚中華文化的歷史大任,付出再大代價,也要保衛故宮和以故宮為代表的中華歷史文化遺產的態度。新中國成立後,中央人民政府於一九五○年五月二十四日,首先頒布了《禁止珍貴文物圖書出口暫行辦法》和《古文化遺址及古墓葬之調查發掘暫行辦法》這兩部保護歷史文物的法令,接着頒布了一系列文物保護法令。

  毛澤東與故宮博物院有一段特殊淵源:故宮博物院創始人、首任院長易培基,是毛澤東在湖南第一師範學校讀書時的國文老師、最敬重的師長之一。易培基任該校校長期間,除聘請毛澤東擔任該校附屬小學主事(校長)以外,還支持湖南早期共產主義組織新民學會,學校每年撥款五百銀元作學會的活動經費。新中國成立後毛澤東曾說:「易培基是我的恩師,他是個好人啊,幫過我好多忙。」另外,毛澤東在五四運動前後,曾隨其恩師楊昌濟到京,任北京大學圖書館管理員。北大校舍即今故宮神武門東的五四大街「紅樓」,毛澤東當時住在景山東街吉祥所胡同。一九三六年在延安,毛澤東曾向美國記者埃德加.斯諾談起故宮留給他的美好記憶。

  獲贈文物 直撥故宮

  故宮博物院有一些文物,是上世紀五十年代一些收藏家,以呈送毛澤東的名義捐獻國家的。毛澤東都是當即指示中共中央辦公廳,直接轉送文化部文物局交故宮博物院收藏,像著名收藏家張伯駒所獻唐代李白《上陽臺》帖;但有一些是友人送給毛澤東的禮物,只要是文物,毛澤東就指示送交故宮博物院,像「船山學社」友人姚虞琴所贈王船山手跡《雙鶴瑞舞賦》、友人蔣澤霖所贈清初錢東壁臨《蘭亭十三跋》。

  《上陽臺》帖是唐代大詩人李白傳世唯一手跡,書風縱逸奔放,筆墨蒼勁古樸,字形厚重變幻,筆意連綿不絕。

  王船山,即明末清初思想家、文學家王夫之,湖南衡陽人,船山是他的字或號。毛澤東倡導的「實事求是」學風和思想路線,就是在繼承和發展王夫之等古代思想家基礎上提出的。清初南方各地抗清復明鬥爭此起彼伏,王夫之作《雙鶴瑞舞賦》,對「三藩」之一定南王孔有德之婿廣西將軍孫延齡,起兵「胥匡中夏」寄予支持和期望。姚虞琴是我國近現代著名畫家,浙江餘杭人,早年在長沙研究王船山學術思想。毛澤東早年在長沙時,也曾在「船山學社」研求學問,因此二人是社友。日寇佔領期間,姚虞琴以賣畫為生,畫蘭不帶土,以寓國土淪陷之意。新中國成立使他欣喜萬分,將自己珍藏的這件寄託愛國思想的墨寶,交由友人、中央人民政府委員陳叔通先生轉贈毛澤東。

  毛澤東接到這件法書,於一九五一年十二月三日交給了中央文化部文物局局長鄭振鐸。他在給鄭振鐸的信中說:「據云此種手跡甚為稀有,今送至兄處,請為保存為盼!」十二月十日,文化部文物局副局長王冶秋致信,「主席:你寫給鄭振鐸局長的信及王船山墨蹟一卷,均早收到,……墨蹟已請專家鑒定,確係真跡。現已將此卷撥交故宮博物院收藏,以備陳列。」隨手寫成的信件,沒有官樣文章;主席交下的東西,竟也要鑒定。領袖與部下之間沒有距離感。十二日,主席在這封信上批示道:「此物似乎只可收藏,不必陳列展覽。」希望不要宣傳自己。

  三臨城上 流連往返

  一九五四年五月十七日下午四點,中央保衛局給故宮博物院保衛科一個電話,通知說毛澤東要來故宮。不一會兒,兩輛小汽車開進了故宮神武門。毛澤東從小汽車裏走出來,身着灰色呢子衣服,腳穿白底布鞋,手拿一根小竹竿,就上了神武門東蹬道。登上神武門城樓,見到城牆上長的苜蓿草時說:「這是苜蓿吧,是好東西。」另據故老相傳,故宮的苜蓿是元世祖忽必烈營建元大內時,由蒙古草原引入北京的。在神武門城樓上,毛澤東瀏覽了故宮全景,然後沿城牆向東走去。經過東北角樓,轉而沿城牆向南,來到東華門城樓,在那停下來休息。毛澤東和同行的同事及陪同的故宮保衛科長韓炳文一邊吃橘子,一邊交談。毛澤東問了院裏機構設置,各部門分工情況,又問韓炳文的文化程度,當聽到他是小學文化,毛澤東鼓勵說:「那還要好好學文化呀!」走到午門,毛澤東參觀了設在那裏的中國歷史博物館(今中國國家博物館)出土文物展。此次參觀前後為兩小時五十五分鐘。從午門城樓下來,天色已晚,他向大家揮手告別,乘車返回中南海。

  隔了一天,五月十九日下午,毛澤東又來到故宮,車進午門,登上午門城樓,繼續參觀午門城樓內中國歷史博物館出土文物展覽,前後歷時一小時三十分鐘。

  五月二十日下午五點,毛澤東第三次來到紫禁城,車進神武門,由神武門西蹬道登上神武門城樓,沿城牆向西走,至西北角樓。毛澤東在此留下了珍貴的照片。毛澤東滿面笑容,眺望紫禁城宮殿。此時夕陽西下,琉璃瓦頂金光閃爍,紅色宮牆流輝四溢,景象浩瀚壯觀,詩人毛澤東定是心潮澎湃,浮想聯翩。從西北角樓向南,過西華門,經西南角樓,從午門城樓下來時,已是晚七點。他還想參觀宮殿之內和文物展廳,但由於當時院內沒有照明設備,沒能繼續參觀。後來,故宮博物院院長吳仲超專門準備了燈籠等照明設備,向主席辦公室去電話,歡迎主席在任何時間來故宮。然而,從那以後,毛澤東再也沒有時間來故宮。

  禮尚往來 得益前賢

  毛澤東給故宮送藏文物,也向故宮借閱書畫,每次借閱,都有清單,並及時送還。逄先知在《毛澤東和他的秘書田家英》一文中回憶,毛澤東酷愛字帖,讓秘書把他所有的字帖都集中起來放在身邊,「除了買字帖供毛澤東觀賞,我們有時還到故宮借一些名書法家的真跡給他看。一九五九年十月,田家英和陳秉忱向故宮借了二十件字畫,其中八件是明代大書法家的草書,包括解縉、張弼、傅山、文徵明、董其昌等。」故宮至今保存着兩份毛澤東借閱古書畫的目錄,一次是一九五九年十月二十三日,由中央辦公廳陳秉忱經手,借閱書畫二十件,這與逄先知的記載相符;另一次是一九六三年二月十一日,由田家英接洽辦理,借閱書畫二十六件。這兩次所借均為明清兩代名人佳作。毛澤東於繪畫,喜愛山水花卉;於書法,喜愛草書,其草書作品大氣磅礴,深得歷代名家之神韻,而又體現出偉大革命家的宏偉氣魄,是中華優秀傳統文化在新時代結出的文化碩果。

  (作者為中國歷史文化學者、北京市檔案學會副理事長、北京博物館學會學術委員會主任、中國國家博物館研究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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