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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牆集/童年鄰居\阿 濃

時間:2020-10-22 04:24:24來源:大公報

  童年在故鄉江蘇古鎮黃橋生活,我家住在一菜園區,除了種菜的貧困戶外,有幾間用磚瓦建造的大屋,居住的都是姓鄧人家。上兩代曾有過風光的日子,如今大多已是破落戶。其中一位人稱鄧老二,無業,不知靠什麼生活。他胸前背後都生癩,引得蒼蠅飛上去。夏天他怕出汗,總是打赤膊。一些頑童跟他到處逛門,叫他鄧癩子,他不怒反笑說:「叫呀,大聲叫。我請你們吃糖。」背後他對我爸媽說:「鼓勵他們罵人,等惡人收拾他們。」

  每天我家晚飯時(總是吃粥),大門開着,他拿着旱煙管出現說:「借個火。」母親客氣招呼他:「來碗粥。」他也不客氣,自己拿碗去裝,同時說:「你家的粥最好吃!」

  我在香港讀中一時,一次作文我寫了鄧老二的故事,老師給了很好的評語,說是人物典型,可選入少年文選。這大大鼓勵了我,想起魯迅寫了魯鎮、未莊(皆虛構)幾個人物,阿Q、孔乙己、祥林嫂……都是不朽名篇,小地方、小人物都有發揮空間,我也可以效法。這就使我走上文學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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