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瓜 園/氾濫的「老師」/蓬 山

時間:2020-06-03 04:24:22來源:大公報

  當下最萬能的稱呼,莫過於「老師」。學校裏教書的老師,理所當然。稱呼記者、作家這些文字匠,也說得過去。娛樂節目裏,選手稱呼評委,也是鄧紫棋老師、蕭敬騰老師。進了理髮店,店員會主動問你:有指定的髮型師嗎?是Tony老師還是Kris老師?

  若陌生場合,分不清對方是處長還是經理,最保險的辦法,就是稱呼「老師」為宜,間或有不太妥帖之處,但不至於太離譜。更有甚者,島國的女優,也被稱為「蒼老師」。

  教育育人者,本來稱之為「先生」,直到民國時期,才逐漸被「老師」取代。如今,「老師」一路攻城略地,變成了通稱。但凡稱「先生」的地方,幾乎都可代之以「老師」,且不拘男女,老少咸宜。就是太太稱丈夫為「先生」,若換作「我們家王老師」,也不算違和。

  筆者虛度幾十寒暑,如今已晉升為「前浪」,也頗有人客套幾聲「老師」,但始終很不習慣。原因很簡單:師者,傳道授業解惑也。而我又不曾教你識半個字,不曾批改一道題,豈敢忝居師座之尊呢?但這話只好和相熟的朋友開開玩笑,若初次見面就如此一板一眼,尷尬事小,對方大概會覺得你是個喝醋過量、酸味撲鼻的老學究。

  有樁文壇趣聞。作家吳泰昌將自己的文集贈送錢鍾書、楊絳夫婦,該書後記中稱呼二人為「老師」。楊絳打電話感謝贈書,並特別表示,對「老師」之稱,「我和鍾書擔當不起,以後稱我們『先生』吧。」錢鍾書更幽默,給吳泰昌寫了一封信,再度提及此事:「《西遊記》唐僧在玉華國被九頭獅子咬去,廣目天王對孫悟空說,只因你欲為人師,所以惹出獅子來也!我愚夫婦記牢那個教訓。」

  大師謙遜之風,高山仰止。此外,他們也是覺得不宜讓「老師」氾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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