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瓜園\最華麗的稿費\蓬 山

時間:2019-06-16 08:35:59來源:大公報

  稿費,古稱「潤筆」,支付形式多種多樣。韓愈寫一千五百字碑文賺得五百匹絹,而他的學生皇甫湜給宰相裴度寫一篇三千字的《開福寺碑》竟索價九千匹絹。絹雖然不是金銀,但在當時也是硬通貨。還有些人不差錢,或者不愛錢,那就把潤筆折合為「心頭好」。比如王羲之換鵝,李白換酒喝。董其昌給人寫字,特意註明不收銀子,而需用文徵明的畫作潤筆。

  但這些都算不上標新立異。北宋有過一次堪稱史上最華麗的稿費發放。宋神宗時,某年中秋節宴飲,月明風輕,神宗心情很好,召當值的翰林學士王珪前來助興。神宗令在座的宮嬪各自摘下身上的領巾、裙帶,或是手中的團扇、手帕,向王珪求詩。畫面有點類似現在的粉絲讓明星在帽子或T恤上簽名。

  王珪才思敏捷,運筆如飛,一一題詩進呈,每首都不同。神宗龍顏大悅,環顧宮嬪們說:「須與學士潤筆。」皇帝金口一開,宮嬪們各從頭上取下一朵珠花,簪到王珪頭戴的幞頭上。須臾之間,把王珪裝扮得如同大觀園裏的劉姥姥。幞頭簪滿了,神宗又命人將其他珠花放到王珪的衣袖裏,並且取針線縫連袖口。酒宴通宵,盡歡而罷,月將西沉,神宗還派人取下宴席上的金蓮燭,引路送王珪回家。第二天,京城盛傳天子請客,王珪聲名大噪。

  不久之後,王珪就被提拔為參知政事(副宰相)。但他處理起政務來,卻不如寫文章那麼詩意。尸位素餐,無所建樹,只以「取聖旨、領聖旨、得聖旨」為要訣,時人稱其為「三旨相公」。

  王珪的外孫女和孫女,都鼎鼎大名,名氣都超過了王珪。長女嫁給文人李格非,生了個女兒李清照;四子王仲岏也生了女兒,就是現在陪着秦檜跪在岳飛像前的那個王氏。算起來,秦檜該叫李清照一聲表姐。李清照遺傳了外公的文學天賦;王氏大概傳承了些許政治DNA,只可惜用錯了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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