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負暄集/薔薇花開/趙 陽

時間:2019-05-15 03:18:10來源:大公報

  悠悠地,薔薇開花了。那一叢薔薇,不知是誰的傑作,種在我每日上班必經的路邊。前些天,我還和朋友講起,今年的天氣着實反常,已是五月了,路邊的花草還沒動靜。孰料昨日一大早,我看到這些薔薇竟挨挨擠擠地張開了花苞,把淡淡的香氣遞了過來。或許是前兩日的季候風吹過,將潛藏的生機從季節的迷夢中喚醒吧。

  我湊過去,一簇一簇的白色、粉色、淡紅色連成了片。俯下身子,嗅一嗅,那香氣依舊淡淡的,親切,溫和。旁邊就是車流不息的德輔道,而這薔薇卻開得那麼安靜和悠然。看了一陣,我起身,繼續行路,幾分鐘就來到了公司所在的寫字樓。不知為何,踏入寫字樓的那一刻,我的腦海裏跳出來的,竟是英國詩人薩松的詩句:「In me the tiger sniffs the rose.」我喜歡余光中先生的譯本:心有猛虎,細嗅薔薇。

  這寫字樓裏,大大小小的公司有幾十間。每日,一身正裝的白領們在這樓宇裏行色匆匆、各懷心事。而我,為着生計,亦是其中的一個。與他們一樣,我在職場上日日周旋,像是面對着一盤無子的棋局,舉手投足間不得不思來想去、小心翼翼。對善的追求與堅守,讓我把自己內心的「猛虎」關在良知的籠子裏,但是,我卻沒有足夠的智慧,不被別人心中的「猛虎」傾軋甚至吞噬。我為之苦痛甚至深感絕望,我們為什麼不能在人性的底線上,種一叢寧靜和知止的薔薇?

  某個午後,我看到一個平日裏八面玲瓏又極其強勢的同僚,在花壇的旁邊偷偷落淚,他說,他的小兒子出生不久得了重症,兩個月內動了六次手術,「我不能代替他受罪,好難過!」人真是複雜的動物。再強悍堅硬的內心,都會有柔軟的瞬間;再完美的人生,都會有瑕疵和缺憾;再壞的人,也會偶有良心發現。人心中的猛虎,是為了生存不得不具備的常態,但那心中的薔薇,應該是人性和人心中最柔軟的真情流露。倘若每一個人,都能讓心中的薔薇四季綻放,一定會對四圍的生活,釋放更多的暖意。

  薔薇花開,在路邊,在心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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