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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施效「刺」/蓬 山

時間:2019-02-19 03:18:39來源:大公報

  岳飛是忠貫日月、氣壯山河的大英雄,岳母刺字,「盡忠報國」,也是千古佳話。於是,在某些人眼中,「盡忠報國」便成為自我兜售的捷徑。

  但是,第一個用花比喻美女的人是天才,第二個是庸才,第三個便是蠢材。「盡忠報國」絕非「小豬佩奇身上紋,掌聲送給社會人」那樣的無厘頭解構,沒有岳武穆式的「仰天長嘯,壯懷激烈」,焉能駕馭此恢弘氣場,只是徒增笑柄而已。

  明武宗正德皇帝是個頑童,大部分精力都放在冶遊畋獵上面。有個叫刁宣的錦衣衛匠人,自稱背刺「盡忠報國」四字,希圖藉此博皇帝歡心。不料,武宗雖行事荒唐,但三觀還不算太離譜。一個小小雜役,儼然自比岳元帥,這簡直是消遣褻瀆。武宗盛怒之下,命錦衣衛將其杖責三十大板,充軍嶺南。

  武宗無子,殯天之後,堂弟入繼大統,即嘉靖皇帝。又一起「盡忠報國」的鬧劇上演。南京禮部侍郎黃綰被彈劾,為標榜清白忠心,亦上疏稱背刺「盡忠報國」字可驗。皇帝雖未怪罪,但黃綰卻因此被天下嗤笑。刁宣是個不入流的小吏,沒甚文化,尚有可原,而黃綰出身官宦世家,卻亦作此東施效顰之舉。

  馮夢龍在《古今譚概》中諷刺黃綰,如果見到刁宣被杖責充軍的前例,「不當愧入地乎?」「岳武穆事,豈可再哉?」沈德符《萬曆野獲編》也感嘆:「割股剖肝,固盡孝美事,然效顰不已,亦成故套。」

  更可笑的是,元末紅巾軍起義,杭州有一個巡檢,叫胡仲彬,相當於鄉長一級的小吏,搜羅了一批地痞無賴,都在後背刺上「赤心報國,誓殺紅巾」八字(岳母刺字也有「赤心報國」版本),想藉此邀功,加官進爵。孰料這胡家軍紀律敗壞,為非作歹,元朝官府對胡巡檢的愛國熱情並不領情,將其逮捕,然後按圖索驥,將一干「赤心報國」人等盡數捕殺,無一漏網。真是可氣又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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