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藝加之言/《1808年5月3日》\王 加

時間:2020-09-16 04:24:21來源:大公報

  在十九世紀前的西方藝術史中,描繪戰爭的歷史題材畫作都是英雄主義式的謳歌和美化,並非直面戰爭殘酷血腥的本質。

  這一傳統被西班牙畫家弗朗西斯科.戈雅徹底打破。一八○八年,拿破侖的軍隊入侵西班牙,半島戰爭就此打響。五月二日,數百名西班牙人湧上街頭起義,卻僅在一天內便被法軍血腥鎮壓。一八一四年,西班牙政府為了慶祝法軍被成功驅逐,委約擅畫肖像的戈雅創作了兩幅取材於上述歷史事件的作品,意圖紀念那些因勇於反抗暴君而在起義中壯烈犧牲的西班牙人民。相比較在構圖和表現方式上借鑒了達.芬奇和魯本斯戰爭場面的《1808年5月2日》,戈雅在《1808年5月3日》展現出超越前人的原創性。

  畫家將場景設定在起義被鎮壓的次日夜間,一排背對着觀者的法國軍人齊刷刷地端槍對準了畫面左側的百姓,他們身前橫七豎八地躺着被處決的同胞,其中最醒目的白衣男子高舉雙手以耶穌受難式的姿態示人,彷彿已屈服於命運。而圍在他身邊的同胞有的祈求寬恕,有的則雙手捂臉不忍直面即將發生的悲劇。畫家利用燈籠的光影將構圖以明暗相分割,成功影射出無辜與罪惡的對立。

  戈雅在西方藝術史中享有的獨特地位,源於遵循前人繪畫傳統的他既具備古典大師的一切素質,還因傳世經典《1808年5月3日》的誕生被看作是首位真正意義上的現代藝術家。這幅被譽為西畫史上最偉大之一的畫作因其強調戰爭血淋淋的殘酷而弱化美感的表現手法而被視為首幅如實反映戰爭的現代圖像,還為日後寫實主義的萌芽鋪平了道路。被譽為浪漫主義先驅的戈雅與其同時代的晚輩傑利柯和德拉克洛瓦在取材真實事件的表達方式上形成高度契合──均體現了浪漫主義對主觀性、想像力和情感的重視。馬奈《處決馬克西米利安》和畢加索《朝鮮大屠殺》均是根據戈雅此作的構圖如法炮製,後者巨製《格爾尼卡》的創作靈感同樣源於他的西班牙前輩名作。

(影響西方藝術史的百幅油畫名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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