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筆記新說/貓牛盜/陸布衣

時間:2019-06-13 03:13:22來源:大公報

  宋代岳珂的筆記《桯史》,卷第十二有《貓牛盜》,雖是偷盜,卻也專業得很。

  臨安城北有和寧門,那裏有一家店舖,號稱「鬻野味」,價低肉多,老百姓經常跑那買野味。這間野味店的肉,其實都是偷來的。偷狗,夜裏用布袋套着狗背着跑,偷貓,則白天偷。臨安人居住密集,活動空間少,狗啊貓啊什麼的,一會就從家裏跑出來了,跑出門來,就很容易丟失,那些人一看見貓,立即將牠捉住,再將牠放到門口的消防桶中全身浸濕。貓身上一濕,它就會不斷地舐,一定要到乾燥才停,所以,牠不會叫。

  上面是偷貓。偷牛,則更專業。

  牛喜歡吃鹽,偷牛者拿着一把鈎子,一根竹竿,一根繩子,竿是用來趕牛的,鈎子和繩子都捆在腰間,這身打扮,看見的人,都不會懷疑。偷牛者,晚上進入牛欄,用鹽餵牛,牛伸出舌頭,就迅速用鈎子鈎住,牛想嚎叫,嘴裏卻有鋒利的鈎子,牛不得不乖乖聽話。偷牛者在前面跑,牛在後面跟着跑,一路狂奔,一夜狂奔。所以,一夜跑出百里外,也就不奇怪了。貓狗沒錯,全在人的錯。

  野味市場的存在,是偷狗貓行為屢禁不絕的最主要源頭。許多人其實明明知道,卻偏偏要去買,貧民階層雖為生計所迫,卻也縱容助長了偷竊行為。

  偷牛者,當然也是人的錯,可是,牛也貪嘴。牛貪嘴,更多的是一種隱喻。鹽雖好,卻是誘餌,嘴貪了,舌伸了,就給鈎子一種機會,鈎子就是那些形形色色的行賄者,他們千方百計要想鈎住各個舌頭,為己所用。而一旦被鈎住,就由不得你了,跳躍騰挪,都沒有用,只有乖乖跟着鈎子跑,鈎子跑多快,你就得跑多快,不然,你就死定!

  這些小偷們,智商不低,如果將這些心思,用在做人做事的正道上,那該多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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