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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quellos Ojos Verdes/克 洋

時間:2018-11-15 03:17:17來源:大公報

  那天之後高橋順子老師便到退休年齡。學生的秘密計劃是先由最乖巧的前田同學裝作問功課,約她下課後八點在辦公室見,到時再蹦出全班同學,捧蛋糕、唱生日歌,端出Vendome Aoyama鏈墜,開香檳、啤酒、紅酒白酒日本酒。

  同學知道高橋老師愛酒,常在半夜一個人喝。高橋老師沒家人──這是校園的公開秘密。父母早逝,丈夫在大學認識,兩個人一起讀博士,結婚,一起教書。十二年後,丈夫指責妻子做慣老師,不再溫柔,其實是愛上一個學生。離婚時他連女兒都不要。那時女兒四歲。

  月台上,前田同學提起拎着大蛋糕的手看表。約定時間已到,只能恨突如其來的暴雨令火車停駛。想到車程還要個多小時,她就想哭。同學提議不如算了,請老師回去。但她堅持要老師等,即便這會令她的罪咎每秒加深。

  她給老師發訊:「十分抱歉,雨勢甚大,老師還是稍再留校為妙……」

  「不急,反正我沒事。」

  最終上車已是十點半。雨點把車廂打得嘩嘩響。前田和同學攤在長椅上,有人問,你猜老師回家了沒?前田說不知道。那人又說:「我計算過,如果老師女兒還在生,她跟我們同歲。」前田不答。那人再說:「這不是太殘忍了嗎?六十五歲的女人,連一個跟她過生日的人也沒有。」

  「閉嘴。」前田同學說。

  下車後奔往大學。前田被一個大叔撞到,蛋糕掉落在浸水的瀝青地。拾起繼續跑,又發現塑料袋給撞穿,蠟燭不見了。想回頭,一個同學說:「蛋糕都這樣了,還管蠟燭。」他們跑。十四個學生跑到高橋老師辦公室的時候,時鐘已經過十二點。

  前田同學敲門。

  「進來。」

  一個銀髮如浪潮的女人,正在吸煙看雨。空氣瀰漫一股葡萄酒的氣味,書架旁的黑膠唱機正在播放Nat King Cole。

  Aquellos ojos verdes

  De mirada serena……

  高橋老師側過頭看學生,溫婉一笑。前田同學想,那三條魚尾紋,好美好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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