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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之華》筆意詩情堪惆悵

時間:2018-12-06 03:17:56來源:大公報

  圖:之華(右)再見尹川,憶起年少時的情事

  曾國祥兩年前執導的《七月與安生》,片尾字幕特別鳴謝日本導演岩井俊二,除了顯示曾國祥可能受其影響或有意致敬,岩井俊二將會在陳可辛帶領下,進軍中國市場,變得呼之欲出。《你好,之華》終於面世,英文片名《Last Letter》也令人想到和日本電影《情書》(岩井俊二經典作)的關係。假如再拍一部,可會叫做《Lost Letter》?拍情色版,又可以叫《Lust Letter》。\劉偉霖

  二○一八年,大連。中年女子之南逝世,留下兩女睦睦(鄧恩熙飾演)及晨晨,孩子的父親不在。辦理身後事的責任落在之南的妹妹之華(周迅飾演)身上,她亦是已婚,有一女颯然(張子楓飾演)。之南本來要出席初中畢業三十周年的聚會,之華原本想在同學會宣布姐姐的死訊(你也太掃興了吧!)豈料被姐姐的同學將她當成是之南,其中一個男同學尹川(秦昊飾演)更問她拿了微信,約好再聯絡。

  豈料之華的丈夫發現尹川透過微信,向「之南」表白,一怒之下砸破之華的手機。於是之華回歸古方,假借姐姐之名,寫信和已經回到上海的尹川聊天。不過之華故意不留回郵地址,讓對話變成獨白。尹川沒就此罷休,回信之南及之華的老家,竟然被睦睦及颯然收到。尹川道出他在初中時,和之南(鄧恩熙分飾)及之華(張子楓分飾)的豆芽情。

  就像《不二情書》,《你好,之華》的書信劇情,觀眾一定會感受到當中的浪漫情懷,「手機文化,令人與人之間的溝通變得淺薄」這種話,任何人都說得出。但對筆者而言,本片中「書信」對「手機」的反差有另一重意義,可以感受到以前我們給朋友寫信,其實存在多一分信任,因為我們會有對方的住址。

  不接地氣

  今時今日,我們絕少會將住址給泛泛之交,深交的也未必會知,除非有意登門造訪、吃飯、玩嬰兒之類。給不給地址對方,也是男女關係中一個溫度指示。今天我們知道亂給別人地址,就冷不防會出現尹川登門造訪之華的情形,幸好之華給的是別人的地址。早前在同學會後,兩人只是交換微信,是用二維碼互掃那種,即是連電話號碼也不用交換,防備再加深了一層。

  《七月與安生》的設定有一點沙石,《你好,之華》也難免,甚至更多。「現在」的時空約長一個月多,之華不單止寫信給尹川,更是連手機都不用。此舉對二○一八年的人來說,絕對匪夷所思,卻不是絕不可能。但筆者不得不覺得,之華這個人應該沒有朋友,既可以沒有手機生存一個月,寫給尹川的內容更是非常瑣碎,恍似她的生命中沒有傾訴對象。

  這麼看,就連之南也沒有朋友,因為家人以外都沒有人知道她有嚴重抑鬱,所以自殺(這兒不怕劇透,雖然抑鬱要後來才知,但一早已說了她給子女留下「遺書」,亦即是Last Letter)。三十年來,她的初中同學都不知道這個校花/女神變成什麼模樣,才會當了之華是她。但既然之南的女兒像之南(仙女),之華的女兒像之華(醜小鴨),十幾歲的之南怎可能在三十年後變成之華的模樣?難道換了臉?

  扭橋缺陷以外,也有不少環節值得討論。《七月與安生》一個令人很意外的地方是,曾國祥作為香港人,拍出來卻很接地氣,他在內地居住了頗長時間確是事實。而岩井俊二卻極力將大連拍到像日本北方一般,街道及建築井井有條、一塵不染、空氣澄明、人煙稀少。看到片尾字幕,見到不止攝影指導及camera operator都是日本人,燈光、收音、化妝、服裝也是。

  最愛是誰?

  語言不通是很實際的原因,但從成品而言,岩井俊二的控制實在太緊,所以少了一種名導拍外國片的化學作用。《七月與安生》有數個編劇(據稱陳可辛作品素來如此),但岩井俊二是《你好,之華》的唯一編劇,只有兩個中國人分別擔任翻譯或撰寫對白的崗位。所以在筆者的心目中,《你好,之華》是處於「名導拍外語片」和「名導去外國取景拍攝」之間的尷尬位置,但看來他能保留到大部分藝術責任。

  有朋友說秦昊的尹川有點像岩井俊二本人,亦有人說是像《情書》的豐川悅司,筆者覺得他像豐川悅司,不過,是指在新藤兼人最後兩部作品中比較不修邊幅及潦倒的豐川悅司。假如你說《情書》的豐川悅司是導演的投射,當然有道理,但筆者要補充,不止岩井俊二,就連陳可辛也有這類半長不短的有型髮型哩。

  回到正題,也開始劇透,讀者可以看完片才讀下去。後段道出之南在大學時和尹川擦出愛火花,但之後被食堂廚師、英俊不羈的張超(胡歌客串飾演)橫刀奪愛,結婚生下睦睦及晨晨,張超卻拋妻棄子,造成之南的悲劇。筆者的異議在於之華及第二代:睦睦及颯然如何為之南及尹川之戀蓋棺論定。

  睦睦、颯然以及故事編排,都要觀眾相信,尹川才是之南的一生最愛。不過客觀事實是,張超的離去令之南瘋癲,她亦沒有去找尹川。筆者的個人觀感是,尹川不單在初中時,甚至是四十幾歲都是個軟趴趴的懦夫,反而張超才像個漢子。他向尹川道出為何要離開之南,筆者也覺得很符合人性,即使絕不苟同他的酗酒及家暴。

  之華那邊,她要等到現在才知道姐姐和尹川在大學時曾相戀,又不知道尹川曾經把這段戀情寫成小說(這也是和《七月與安生》一個類同)。這可是天大的背叛啊!心上人不喜歡自己,迷戀如天仙的姐姐都算了,姐姐不單瞞了她二十幾年,更要把秘密帶進棺材!之華,你也太仁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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