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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滄桑《紙上》 呈現另一個江南

時間:2021-10-11 04:26:51來源:大公报

  圖:蘇滄桑新作《紙上》今年三月出版,至八月已第四次印刷。

  作家蘇滄桑新作《紙上》,是一本獨特的書。在這本散文集中,作者用近乎社會學田野調查的方法,將自己投身於江南文化曠野中,融入江南大地上的勞作者、古老手藝的傳承者中,為讀者呈現具有強烈陌生感和震撼感的江南。「名為紙上之辭,卻是躬行之獲。」蘇滄桑接受大公報專訪稱,她希望《紙上》能夠成為讀者了解中國南方勞動人民生活的作品,呈現江南的另一種美。\大公報記者 張帥

  《紙上》今年三月出版,至八月已第四次印刷,榮登七月中國好書榜、文學好書榜等多個榜單。這本書收入蘇滄桑的《春蠶記》《紙上》《跟着戲班去流浪》《與茶》《牧蜂圖》《冬釀》《船娘》七個中篇散文,以中國南方珍貴的非遺文化、手藝行當、風物人情為素材,重點遴選了造紙文化、蠶桑文化、黃酒文化、越劇文化、龍井茶文化、養蜂文化、西溪文化七種江南傳統文化形態,講述它們的前世今生、趣聞軼事與歷史傳承。

  在《春蠶記》裏,跟隨作者的筆觸,讀者能看到一條蠶從幼小蟻蠶,到長大成熟吐絲結繭的全過程,看到它在不同階段可愛的模樣,體會養蠶的樂趣和辛苦。

  《紙上》講述的是一種「會呼吸的紙」──元書紙。元書紙是富陽竹紙的精品,是富陽傳統手工製紙品的代表。富陽竹紙纖維密實、薄如蟬翼、柔如紡綢,易着墨不滲染,耐久藏無蟲蛀,微含竹子清香,受到文人墨客的喜愛。紙好,造紙卻不易。朱中華、朱中民兄弟從十六歲開始學做紙,一站十多個小時,一抬臂二十公斤,一天幾百上千次。手藝人在紙漿水裏浸泡四十餘年的手「老繭連着老繭」「比白紙更白,已看不出掌紋和指紋」。

  走向民間的真實體悟

  《跟着戲班去流浪》裏的民間藝人,出於對越劇的熱愛,過着流浪奔波的生活,表面看來自由浪漫,可短短幾天,「我」便明了戲班生活的本質絕非原先想像的那麼美好,而是極度的勞心勞力,甚至厭倦。《與茶》中介紹龍井茶採茶、炒茶的製茶工藝,描寫主人公黃建春的堅守與淳樸。《牧蜂圖》養蜂人的生活每天都充滿了艱辛甚至危險,「我」追逐的養蜂人是年屆七十的詩人,他將養蜂遭遇的艱辛,都幻化成生活的詩篇。

  《冬釀》則講述「我」與酒的情緣故事,將「我」的成長史和家族命運史浸置於釀酒文化的柔波媚光中。《船娘》聚焦常年徜徉在湖光山色間的船娘,以虹美幼時的視角和行蹤,帶出西溪的歷史人文以及在對虹美夫婦退休後重回西溪的敘述。

  蘇滄桑用三年多時間,深入寫作對象的生活現場,和「他們」一起撈紙、唱戲、採茶、養蜂、育蠶、釀酒、搖船。著名評論家、瀋陽師範大學特聘教授孟繁華稱,這是作者走向民間的真實體悟,不僅使作者與她的書寫對象有了同呼吸、共命運的情感聯繫。多年以來,文學作品中還有多少勞動者的身影被歌頌,還有多少勞動者的形象被塑造?當蘇滄桑通過筆墨讓這些默默勞作的人民躍然紙上時,我們才發現,自己與這樣的形象已經久違了。

  勞作中的詩意江南

  在孟繁華看來,蘇滄桑同時發現了不一樣的江南。過去,人們理解的江南是白居易的《憶江南》,或者是張若虛的《春江花月夜》、蘇東坡的《望江南》。在文人墨客的眼裏,江南草長鶯飛、花團錦簇、詩意無限。蘇滄桑則在民間和生活中看到另一個江南。

  這個江南同樣詩意無限,與歷史脈絡、風土人情和華夏文明息息相關,但是,維護、傳承江南文明的人們,不是在花前月下或茶肆酒樓中,而是在生產實踐和勞動現場中。蘇滄桑書寫的江南生活方式或生產方式,於今天來說,是只可想像、難再經歷的過去。

  工匠精神不能消逝

  在古時,浙江湖州有「絲綢之府」美譽,湖州的蠶叫蓮花種,絲極好,尤以輯里湖絲最為著名。蘇滄桑在書中介紹,近百年來,世界蠶絲業中心發生幾次大轉移,江南沿海一帶蠶桑業漸漸衰落,在上海世博會結束前,輯里村最後一家繅絲廠也悄然倒閉。十三年前,為蠶桑的未來,國家做出了「東桑西移」的抉擇,漸漸地,「無不桑之地,無不蠶之家」的湖州,養蠶繅絲已淡出村民們的生活。

  蘇滄桑告訴大公報記者,在這幾年的深入了解過程中,她對老手藝人們充滿敬意,也充滿擔憂。自己不是反智主義者,歷史選中什麼,遺棄什麼,是偶然,也是必然。一門古老的手藝或活計,可能不可避免終將消逝,但一個民族的工匠精神絕不能消逝。「我寫過的古法造紙坊因環保問題有可能被關停。不久前,某地一位領導碰到我,特別真誠地說,你放心,不會關的,我們一直在協調幫助,直到解決問題。」蘇滄桑說,她聽了很感動。內地在二○一六年將「工匠精神」寫入了政府工作報告,把憂患意識付諸行動,是最大的關懷和支持。 圖片:受訪者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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