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閒性閒情/雲山蒼蒼江漠漠\李英豪

時間:2020-10-09 04:24:22來源:大公報

  曾見幾款仿南宋山水畫大師夏珪的贋品,無論是紙本抑或是絹本,皆在紙絹染色方面露出一大破綻;至於筆墨、皴法、點染和境界等,更不足論。從明末至近代,其偽品甚多;近代者最粗劣,竟然有用普洱茶湯把紙絹染成黃舊模樣。猶如一些作假之徒,以新的青柑皮,用茶湯染成陳皮的啡褐色,冒充存放了數十年的「極品」;但不能像真舊陳皮般,可迎光照見「油室」的透亮小點遍布。近仿的假畫,一定要先把紙或絹染色,才能在上面用筆墨作畫寫字;若先着墨始染色,墨浸水時必會向四周化開,變成模糊不清,甚至似「花面貓」。先染後畫的結果,新墨看起來特別鮮明;但南宋真跡,距今約八百年,歷久難免受潮、氧化和變色,原裝舊墨與紙絹如融合一體,必然同時有氧化而自然變舊的痕跡,所着的墨不可能經過駸駸歲月仍不受影響。況且,宋代紙絹質優獨特、細密勻淨,明、清者較稀薄和質料迥異,難與相比,何況是近代機製的紙絹,故真與假的分別很大。   有些自作聰明作假之徒,故意把贋品放在潮濕的空間,讓畫面輕微發霉,以示「年代久遠」;其實,縱使是現代書畫,保存不善,數月內也會發霉,作偽者怎樣也不能改變上述墨和紙絹歷久天然氧化的事實。另見民初偽品,乃用河南特產的棉紙,揉後染色,然後才寫畫,之後又加髹了一層顏色,再行揉摺,所以紙面和墨跡上皆有較白的「傷痕」,顯出蓄意做舊。

  附圖為晚明仿夏珪絹本水墨《溪山清遠》圖。絹先染色,筆墨刻意生硬,山石皴法不倫不類。夏珪特別擅長的,正是其脫胎自李唐《大斧劈皴》的《拖泥帶水皴》,即先用水筆皴擦,後加墨筆。他又時作禿筆,橫砍豎劈,寬窄濃淡;或水墨渾融,筆調剛柔並濟;或乾筆飛白,蒼茫淋漓;暈染潤澤,氣質清幽深邃,簡古高遠。他隨意點畫,生動自然,更變化多端,畫樹兼用點筆和夾筆;意境澹淡空靈。正是「雲山蒼蒼江漠漠」,「林泉到處生清風」。他的真跡《遙山書雁》,寫出「江銜山影雁初飛」的詩境。他以勁鐵般的腕力着筆,但卻如輕描淡寫,不着纖塵,氣韻生動。像其《雪圖卷》之一,繪出「風急天高」、「渚清沙白鳥飛迴」的大自然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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