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筆記新說\柳跖告狀\陸布衣

時間:2020-09-15 04:24:13來源:大公報

  明代馮夢龍《古今譚概》口碑部第三十一《海公》寫道,海瑞在南國做巡撫期間,意在打擊惡霸豪強,但亂告狀的人也特別多。

  某天,海大人收到了這樣一封匿名的告狀信,信內告狀人是柳跖。

  柳跖告狀的緣由是,他辛辛苦苦創起來的產業,被人搶走了。告狀信這樣寫:

  惡徒伯夷、叔齊兄弟,他們依仗父親孤竹君的權勢,挖掘許由的墳墓,被許由的親戚告發,他們又用錢向奸臣魯仲連賄賂而釋放。今年的某月某日,他們又冤枉了我的兄弟柳下惠,把我們兄弟倆一起關進孤竹國的水牢,還日夜對我們施以炮烙之刑,逼我們交出首陽山的三百畝豌豆苗田。那三百畝地,我們是祖傳,只有地契,只是地契上並沒有我家的名字,但這個,有崇氏的國君崇侯虎可以替我們作證。這兩兄弟的勢力極大,連周武王都被他們羞辱,何況是我們如螻蟻般的兄弟倆呢?我們向海大人遞交訴狀,望海大人為我們作主!

  海瑞將狀子反覆細看,調整了策略,告狀的人才少了下去。

  借古人之名,無中生有,不過,這狀子的思維也真是奇特:原告的身份特殊。柳跖是史上著名的大盜,強勢得很,孔子很有信心地去見了他,想感化他,卻被他弄得灰頭土臉,差點命也丟了。

  被告身份更特殊。伯夷叔齊兄弟倆,典型的與世無爭型,他們倆連王位都不要,哥讓給弟,弟讓給哥,最後兩人一起讓,跑到首陽山去採薇。

  奇特的事還有一連串:原告順帶告了高風亮節的魯仲連;扯進了周武王、崇侯虎;杜撰首陽山三百畝豆苗田的產權,要說這產權,怎麼得也是伯夷叔齊他們自己的呀⁈

  查歷史,隆慶三年(公元一五七○)夏,海瑞曾外放應天巡撫,轄區包括應天、蘇州、常州、松江、徽州等十個府,興利除害,打擊豪強,這則筆記,反映的估計就是這一段時期的事。這則奇葩訴狀,從另個角度給人一種警醒,猶如舞台上的啞劇。

逢周二、四見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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