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墟 里\貓與老人\葉 歌

時間:2019-10-16 04:24:07來源:大公報

  在父母家附近的小公園跑步時總會碰到形形色色的晨練老人。有的結伴快走,一邊點評菜場上豇豆八元一斤,吃不起還不好吃。有的牽着寵物,碰到「狗友」就停下來交流養狗秘笈及哪家寵物美容院更靠譜。打太極拳的一般不說話,不過這不妨礙他們做完後三三兩兩「扯老空」。還有兩個每天翻垃圾箱,收集硬紙板、塑料瓶、易拉罐,遛彎後心滿意足、昂首挺胸提着一串「戰利品」回家。

  有個「獨行俠」老太,年過古稀,身材矮小,有點駝背,短髮雪白,來公園散步總背着隻黑白相間的漆皮坤包。走到花壇邊,她停下張望一下,打開包,拿出塑料袋、塑料盒,往裏放吃食。有時是顆粒狀的寵物口糧,有時卻是煮熟的小魚、小蝦,每次都擺放得整整齊齊,乾乾淨淨。她是來餵貓的。

  公園的幾隻野貓各有各的地盤。停車場那頭有隻油光水滑的貍貓,不怕橋下的一窩小狗,常不緊不慢地在路邊梳洗。停車場這頭的狸花貓較小,瘦瘦的,尾巴很長。牠每天一大早就在樹下趴着,任何老太太經過,都會立刻迎上去,嗲聲嗲氣叫着,在老人腳邊繞來繞去。不過貓也不是每次都能「得逞」。餵貓老太看貓糧沒吃完,會對牠說:「還有那麼多,今天不給了。」還有個胖老太獨來獨往。碰到迎上來的貍貓,她會念叨兩句:「沒吃的,你要餓死了」。每天見到,她也跟我打招呼。某次要我猜她今年幾歲。我說:「六十多吧。」她得意地一笑,伸出右手比畫:「八十一了!」老人和孩子一樣,每增加一歲都是人生的極大成就。像小孩子一樣,他們總要再三強調自己幾歲,甚至精確到月份。全不像夾在中間的青年和中年,希望天下人只記得自己的生日,忘卻自己的年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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