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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通讀者\讀原文\米 哈

時間:2019-07-14 03:00:07來源:大公報

  文學,始終是語言的藝術。因此,除非你的外語能力不足以應付,否則讀文學,可以找到原文的,請盡量讀原文,務求原汁原味,尤其是遇上海明威一類的作家。

  哪怕是再好的翻譯家,語言之間的不協調總是難以處理。極好的海明威中譯本不多,其中有幾個原因:首先,海明威行文,往往重節奏,輕語法,以英語讀來成文成章,但換了一種語言,往往成為了既沒有節奏,又語法不通的文字;當譯者試圖拯救文法不通的問題時,往往需要添加一些字詞,好讓文句得以順暢,但,必然變得累贅冗長,犯了海明威的大忌。

  累贅冗長,是海明威寫作的反方向操作。據說,海明威(與不少評論家)十分討厭他的一部小說《渡河入林》(Across the River and Into the Trees),故事以美國南北戰爭為背景,講述美國上校與意大利少女的愛情。《渡河入林》的故事固然太典型,但海明威最介懷的還是小說的結尾。有說,海明威曾嘲笑自己書寫上校離世前獨白的一幕,「簡直像歌劇裏的茶花女」。

  《渡河入林》是海明威少有的失誤,事實上,海明威的文字總是簡潔有力。這份簡潔的語感,來自於海明威修改稿子的功夫,而他修改的原則是將「寫得不錯」的句子刪去。對海明威來說,「寫得不錯」往往是寫得太煽情、太歌劇的暗示,因為那是讀者最直接得到的第一個觀感,而海明威要寫的,卻是純粹而不造作的文字。

  不少評論者都說,海明威不會寫日常,而只會寫大事件,甚至只會寫「戰爭」,包括國與國、人與人、人與魚、人與牛的戰爭。這樣的批評值得喜歡寫與讀的我們思考。究竟,我們喜歡將日常寫成歌劇,還是欣賞能夠將歌劇一般的格局寫成日常文字的功力呢?答案,或者並非二選一。

  走筆至此,其實我只是想回到文首的問題。讀文學,最好還是讀原文,而如果你只懂英語,卻又對自己的英語能力沒有信心,那大可以從海明威的小說入手,因為他本人早已把艱深的字詞與句式刪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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