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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外\子不入愁宅\格 致

時間:2019-05-19 03:18:02來源:大公報

  去年,一對燕子終於來到我家住了下來,為此我盼了三年。二○一五年,剛搬來的時候,就看見了那兩個燕子窩。春天過去了,夏天過去了,燕子窩一直空着,沒有燕子來安家。其實春天來過兩隻燕子,在院子裏看了看,甚至鑽進燕子窩看了看,又飛走了,牠們沒相中這兩個燕子窩或者也沒相中這個院子;第二年,又來了兩隻燕子,也是在院子裏查看了兩天,滴滴嘟嘟商量了兩天,還是飛走了。我不明白燕子到底對哪裏不滿意。第三年的春天,我已不再盼望,我認定這個院子有問題。燕子不會來了。老房子實在是太老了,有點往東傾斜(這裏的西風很烈害),燕子坐在電線上,一眼就看見了這房子不牢靠,安家在這裏有危險。但是,就在我不再盼望的時候,有兩隻燕子住了下來。

  這件事對我來說意義重大。首先,燕子不入愁宅。兩年間燕子來了又走了,不肯住下來。說明我的院子是愁宅。我有憂愁。我的憂愁在院子裏瀰漫。其實燕子並不嫌房子老,那舊燕子窩也很完好,燕子是看到了這個院子裏瀰漫的憂愁的霧氣,燕子就飛走了。

  燕子飛走後,我一直在反省,我有憂愁嗎?我有。我為什麼憂愁呢?古人說了,無非為名,無非為利。我雖然搬到了鄉下,要過超然市外是清靜生活,但我只是在形式上做到了,在我的內心,我還沒有真正放下。而我自己渾然不知,以為自己覺悟了。我成功地把自己給騙了。但是,燕子看見了我的內心,看見了我呼出的煩憂之氣,燕子嫌棄我,不願意和我住在一起。

  二○一七年的五月,一對燕子終於住了下來。這就是說,經過三年的時間,我變輕盈了,燕子接納了我。那飄盪在院子裏的憂愁之氣,一定是消散了。

jilinzhaoyanping@163.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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