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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民/蓬 山

時間:2019-03-16 03:18:12來源:大公報

  中國有很多對職業的別稱,有的是雅號,有些是戲謔。如教書為業是「舌耕」,作家日常「筆耕」或者「爬格子」,以房租為生叫作「吃瓦片」,廚師又叫「菜將軍」,養殖戶榮封「鴨司令」。

  到如今有了更多新行當。初級程序員常自嘲「碼農」,意為以編代碼為生的枯燥工作就好似農民那麼辛苦。悽悽慘慘的小股民,被稱為「韮菜」,充滿被股市收割掉財富的無奈,現已納入官方話語體系中。今年兩會,就有多位代表委員為「韮菜」呼籲,要求加大力度嚴懲暗箱操作坑害股民的上市公司和某些明星。

  同樣用手操作,差別可不小,圍棋對弈為「手談」,充滿了勞心者的清談逸興。而勞力者的行當,如天天與錛鑿斧鋸打交道的木匠,則叫作「手民」。

  雖然大學時學的是新聞,工作後又做了多年「新聞民工」,但對「手民」這個詞卻並非是在專業中學到的,反而是業餘讀小說時補上的一課。讀劉鶚《老殘遊記》時,看到有關研究文章,最早連載版本刊登的作者署名為「洪都百煉生」,後來新連載的題名為「鴻都百煉生」,出自《長恨歌》「臨邛道士鴻都客」的典故。所以,先前的「洪都」為手民之誤。

  至此,才了解到雕板排字工人別號也是「手民」。昔時作家、記者在方格稿紙上爬完格子,便要「付諸手民」。而一旦書籍、報紙出現了錯別字,則習慣地歸結為「手民之誤」。其實手民只是最後一個環節,有時實乃作者筆耕時犁偏了壟,但卻由排字工人「背鍋」罷了。

  而今步入了互聯網自媒體時代,寫作無需再爬格子,直接敲鍵盤即可;也無需煩勞排字和印刷環節再出街,作者自己就可在電腦上、手機上編排好圖文一鍵發送。一雙手搞掂所有環節,新時代的「手民」實至名歸。而內容出現「手民之誤」,責任追究也清清楚楚,不會再像報紙時代那樣推諉背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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