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笨舌如箏/蓬 山

時間:2019-03-14 03:18:21來源:大公報

  胡適說過:「音樂只能聽,不容易用文字寫出,所以不能不用許多具體的物事來作比喻。」而說話也有類似之處,雖然內容可以用文字表示,但音色、聲調等也需要用比喻、借代來加以形象的說明。由於音樂與說話都以聲音為載體,故此也更常常拿來作說明手段。

  譬如,講一個人說話聲音洪亮,是「聲如洪鐘」;聲音難聽,就是「破鑼嗓子」;至於能說會道,花言巧語,則是「巧舌如簧」,舌頭就像樂器裏的簧片一樣靈巧。一些場面工作,有一副好嗓子是很大的優勢。古代太常寺的讚禮郎負責在重大活動時唱名、宣讀祝禱文章,要求必須「聲音宏亮、高下皆宜」。

  唐武宗會昌三年科考,盧肇、丁棱等人中進士。當時有個規矩,放榜之後,新科進士要集體拜謁宰相。所以領頭的狀元,需要進止雍容,儀態聲音大方得體。而拜會當日,狀元「盧肇因故無」法前往,所以榜眼丁棱只好臨時「趕鴨子上架」。然而丁棱有口吃的毛病,又形體小陋,見到宰相緊張得手足無措,本來想說「棱等登科」,然而越緊張又越口吃,急得滿臉通紅,汗如雨下,戰戰兢兢地連說:「棱等登,棱等登……」竟然無法再繼續下去。本來皆大歡喜的一場大禮,只好草草了事。

  次日,有友人戲弄丁棱:「聽說你善於彈箏,能不能彈一曲聽聽?」丁棱連忙否認並不會彈。友人哈哈大笑:「昨天聽到『棱等登,棱等登』,這不是彈箏的聲音嗎?」丁棱默不作聲。若以「巧舌如簧」對比,丁棱此可謂「笨舌如箏」。

  所幸丁棱雖然音色不好,但畢竟榜眼出身,文采尚佳。《全唐詩》錄其詩兩首,其中一首《塞下曲》:「北風鳴晚角,雨雪塞雲低。烽舉戰軍動,天寒征馬嘶。」大得邊塞詩精義,肅殺氣息撲面而來,令讀者如臨其境,如聞其聲,倒頗像在用古箏彈奏一曲《將軍令》。舌有所短,而筆有所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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