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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母合葬/凡 心

時間:2018-10-17 03:17:08來源:大公報

  今天重陽,是思親的日子。

  父親於二○○九年農曆新年後幾天去世。那天大哥陪父母上了廣州白雲山,中午吃了餃子。下午老父說堵得慌,家人還讓他吃霍香正氣丸下氣。晚飯時他說不吃了,揮了幾道自創招式當運動。到晚上仍覺不好,大哥說:送醫院!

  父親臨走的最後動作,是幫母親掛好蚊帳。當時他們住在臨湖的房子,那兒樹多草多。進醫院即被判斷是心肌梗塞,送進ICU。在廣州的親人連老母親齊齊坐在門外,能聽到老父不時喊道:「姑娘,我想吐啊。」

  第二天十點左右,老父似穩定了,醫生出門報喜。不料十一點,病情急轉。這期間老父有過短暫清醒,問「家人在哪兒?」那個不負責任的年輕醫生草草向外看了一眼,答曰:門外只有護工。坐在門外的親人包括母親沒能在最後一刻送別老父。電話通知我時,我正在香港給學生上課,淚水頓時奪眶而出,全堂流淚。

  母親是去年十一月走的,走時已住醫院三年多。這期間請了護工二十四小時照顧,家人每天去探望。她多次表達過回家的願望,但她的生命在靠針、藥維持,沒人敢答應。

  老父百年冥壽,海內外兄妹齊集,在從化找了個清靜地方辦了個悼念儀式。母親強烈要求同往,終不獲允。這之後她更顯沉鬱,寡言少食。十一月某天一早,我正準備去醫院看候母親,接到護工電話,只說:所有人快來!奔去時母親已在搶救。為等旅行在外、侍服她最切最多的三妹,大家只好違背母親「不搶救」的吩咐送她進了ICU,一住二十多天,兄妹天天守候。醫生多次暗示人事已盡,我們終同意放手。

  按母親遺囑,父母合葬。我們選定重陽將兩老骨灰合在一起。在這一天裏我們按中國人的傳統祝福父母重聚。他們將相伴到永遠,兒女也不必擔心他們的寂寞了。  

  父親壽齡九二,母親九八。他們早年勞碌清寒,晚年幸福安適,共同詮釋了「人與歲月」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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