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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塊鮮艷的補釘/米 哈

時間:2018-09-26 03:17:02來源:大公報

  俗語說:「人怕出名豬怕壯」,我想,這應該只是出名的人才有煩惱。對於不少文人墨客,既然賣字不是(也不能)賺大錢,有時只求有名,好讓多一點人能夠讀到自己的文章,也是人之常情。於是,「名望」成為了不少作者思考的問題,也成為了不少作品的主題。

  俄國小說家契訶夫,便名正言順寫了一個短篇《如此名望》,問道:「從字眼上看,我們到底應該如何了解『名望』或『聲譽』兩字?……普希金曾經做過這樣的比喻,他說:『名望酷似舊破袍上一塊鮮艷的補釘』。」

  《如此名望》是一位工程師與火車上鄰座乘客的一場對話。工程師跟這位素未謀面的乘客,講述自己年輕時如何費盡心機求取名望,從發表論文、四處演講,以至建造舉世矚目的大橋。「可是結果呢?」工程師說:「你看得清清楚楚,我已經是一位坐以待斃的老人,我和那隻正要跑過車軌的黑狗一樣寂寞無聞。」

  大家都關注那座大橋,卻沒有人要知道建造者是誰;大家甚至關注他身邊的歌女,而沒有人要理會他得了一個難得的工程師首獎。工程師抱怨說:「在所謂的知識分子當中有多少人知道俄國畫家、雕刻家與作家?……跟這些正好相反,我可以舉出成千上百個無足輕重的歌星、小丑和雜技演員,他們反而連三歲小童都知道他的大名。」

  你以為關心社會小人物的契訶夫,居然寫成了一篇貶低「歌星、小丑和雜技演員」的自怨自艾之作嗎?當然不會,契訶夫可是絕少令讀者失望的。

  故事尾聲,一直靜聽工程師喋喋不休的鄰座旅客,終於開聲說:「你可知道普希可夫的名字?」工程師表示沒有,而這位旅客續說:在下正是,「三十五年來在一所全俄國久享大名的大學任教,又是科學院院士……」兩人相顧無言,「然後彼此爆出一陣又長又響的笑聲」。

  名望是什麼?是「鮮艷的」,卻也不過是一塊「補釘」,更是如此的一笑置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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