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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子玉言/居家辦公之趣\小杳

時間:2022-05-25 04:24:14來源:大公报

  圖:傍晚的北京護城河。/作者供圖

  自四月二十五日以來,北京市進行了多輪區域核酸檢測篩查,每輪三天,已經數不清多少輪次了。反正迄今為止,只有三天沒做核酸。每天早起第一件事,簡單收拾洗漱後下樓做核酸。然後,坐在電腦前辦公──是不折不扣的居家辦公。一整天一整天坐在電腦前寫東西,跟在辦公室一樣。每天的日常就是下樓核酸、居家寫作。

  剛進小滿,天氣已達攝氏三十五六度。辛苦了做核酸及防疫服務的「大白」們,天天穿着防護服,着實不易。做核酸時常見兩位坐輪椅的老人,每次過來,「大白」們都主動上前幫他們登記身份證,跟後面打聲招呼,優先安排檢測。

  政府倡導居家辦公,確需到崗的,各機構按照不高於百分之三十控制到崗率,到崗人員實行公司居住地「點對點」閉環管理,也就是自駕車上下班。居家辦公期間非必要不流動,不聚會、不串門、不出遊、不扎堆……網友用「京式幽默」的智慧,根據區名編了一套防疫口訣:「房山區:非必要不出房;海淀區:非必要不出海;東城區:非必要不做東;石景山:非必要不出山;門頭溝:非必要不出門;豐台區:非必要不出台;朝陽區:非必要不上朝;密雲區:非必要不親密;通州區:非必要不串通……」

  非封管控區的社區,市民出入是可以的,到社區外活動也是可以的,只是不允許本社區以外的人進出。當然到哪裏都得戴口罩。出入社區、店舖必做三部曲:出示四十八小時核酸陰性證明、掃碼(以便場所追蹤)、測體溫。快遞不停,可送至大門口。手機上的電子公交卡一卡通、億通行Apps也因應疫情需要而升級,可在乘車掃碼時關聯健康碼,實現過閘驗碼一次過。

  對於一枚多年早出晚歸的「通勤狗」,終於有了居家辦公的機會,卻發現:對於碼字為生的人,居家辦公狀態與上班幾無二致。唯一的不同,就是可以一手敲電腦一手抓零食。當年一哥們加班,一隻手敲字一隻手握白蘭地酒杯,一段字一口酒熬通宵,第二天一早交活,啥都不耽誤──至今仍是大家心目中的經典名場面。自律的人,往往是追求完美的人。這種人天生就愛給自己加碼,跟自己死磕,放不過自己。偶爾放縱懶散一下下,後面滾滾而來的自責內疚能把自己折磨死。

  傍晚時分爽風微涼,步行至二環,沿護城河健走。居京多年,似乎從未這樣專心致志漫步賞景。彷彿一直在匆匆忙忙趕路,裹挾在車流人流的潮水之中,行駛在環路上擠在地鐵裏,早晨湧向公司,晚上退潮回家;彷彿一直走在清晨的微曦裏、走在傍晚的路燈下。所見到的風景,永遠屬於途中一閃而過的驚鴻一瞥,永遠是環路上永遠一望無際、永遠無窮無盡的車流。這個季節,額外贈送福利——綠化帶中盛放的月季花,要想看仔細一點,全賴車流擁堵速度。所經歷的時光,就是四季+晨昏二時+三餐。數年間,每天就是這樣潮汐般湧來湧去,像一朵浪花,一路不停奔騰着、跳躍着、開心着。

  其實,人的獲得感取決於他習慣的軌跡和圈層。有些常年為生存奔波的人,有朝一日可以天天吃上白米飯白饅頭,那就是他的獲得感。你擔憂的碳水,於他是吃飽飯的獲得感。有些人遍嘗山珍海味之後,最能安撫腸胃的仍是小時候的紅薯菜粥;有些人閱盡繁華輝煌,最終仍回歸田園山野安享淡泊。建立獲得感,和突破舊的獲得感、構建新的獲得感,有時候也是輪迴,一番眾裏尋他千百回,終歸驀然回首一瞬間。

  或許過去經年耽於忙碌無心眷顧,暌違七八年後,才發現京城變化真的很大。二環的護城河岸柳依依,水清如鏡,可見水草飄盪,夕陽的餘暉越過天壇的簷角、越過河邊的古槐、越過廣場上空的風箏。同一個夕陽,與香港的落日卻不一樣。京式落日直接爽朗颯利,港式夕照雲海相間,層次豐富。

  過去曾偶然蹓躂過的地方,才知道這叫做二十四節氣公園;才知道華表一樣的白色柱子叫做二十四節氣柱,柱子所矗立的廣場,叫做「春種、夏長、秋收、冬藏」,每個廣場六根。才留意中軸線上已綠樹成蔭草坪成毯,人們可放風箏可踢毽子可打球,才留意月季花居然能長成樹叢一樣,高及半人,花朵開成小孩臉那麼大……當年看恐龍的自然博物館,因疫情關閉;當年看芭蕾舞演出的天橋劇場,因疫情關閉。店舖將食物放置街邊擺攤叫賣;永遠川流不息的路上車輛稀落一路暢通,永遠遊客熙攘的景點安靜端莊。

  過去太匆忙,過去太擁擠,過去太龐繁。此刻,安靜端嚴的北京,別有一番氣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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