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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居人語/曇花一現 /姚 船

時間:2020-08-06 04:23:57來源:大公報

  這一夜,天空晴朗,微風輕拂。月亮的清輝,從天而瀉,浸漫屋後一片草地。當我看到那盆粗枝硬葉的曇花上,七、八個被彎曲的花莖吊着,恍似天鵝長頸般優美的花苞,微微裂開了口,知道今晚曇花將會綻放。

  我靜心等候,月下待友,一年只盼今宵。曇花在柔和月光下,一片片細長的花瓣緩慢舒展,似動非動,眼睛看不到,心靈有感應,若夢非夢。

  在靜謐的夜色中,曇花盡情怒放。花瓣柔軟,張開如巴掌大,中間擁着一束絨絲般的花蕊。花色潔白無瑕,像白綢緞,素淡清雅,散發絲絲幽香,沁人肺腑。看一眼,你會怦然心動,讚嘆「月下美人」稱號並非浪得虛名。

  記得去年差不多這個時候,家裏曇花開,朋友夫婦興致盎然,開車前來。晚飯後,我們一邊品茗一邊聊天觀賞,從花瓣張開到整朵開放,三、四個小時恍似一下就溜過去。夫婦倆十分高興,太太拿着手機又是影花又是自拍。稍後,朋友見我進屋拿出個白瓷大茶壺,忙擺手說,茶喝夠了,別再泡。我只顧拿出剪刀,嚓嚓把兩朵曇花剪下來。他有點驚訝,「怎麼不留待明天欣賞?」我笑着回答,「您忘了『曇花一現』。到明天,它就謝了,花瓣萎縮成軟綿綿一團。趁着新鮮,我們泡水品嘗。」內子細心把花瓣一片片掰下來,放進茶壺,加入一點冰糖,用開水沖泡,頓時清香撲鼻,入口淺嘗,齒頰留香,真是品茶之外另一種享受。

  臨走前,朋友聽說曇花很容易栽培,遂取下兩片肥厚如手臂長的葉片,要拿回去種一種。我告訴他,曇花怕冷,冬天下雪,別忘了搬回室內。他滿有信心說:「等明年,請你們到我那裏賞曇花。」

  曇花原產自墨西哥等南美國家的熱帶沙漠,為適應天氣炎熱的環境,葉絡粗壯,便於貯藏水分,沒有主幹,在鋸齒狀葉緣又長出新葉,花蕾也是從那裏吐出來。花兒在夜間開放,避開酷熱的陽光,減少水分蒸發。它一瞥晴朗無垠的夜空,向月亮微笑,對星星招手,然後,坦然垂幕。

  雖然開花時間極短,但它又大又美的姿態,深受人們喜愛,被移植到世界各地,只是屬性不變,仍在夜間開放。我們慶幸大自然的博大胸懷,兼收並蓄,既有富貴牡丹和嬌媚玫瑰等在陽光下爭艷鬥麗的花朵,也有耐得寂寞寧願在黑夜孤芳自賞的曇花。

  我喜愛曇花,也許因為它的品性,樸素淡雅,不求燦爛陽光助威,不靠鮮艷色彩渲染,更不欲被插在花瓶炫耀,不與百花爭,只獻有心人。在現今喧鬧、浮躁、金錢唯我的現實社會,曇花的品格給了我們什麼啟示?

  曇花開了,在靜謐的夜晚。瞬間,又匆匆閉合,只留清香在月下,美麗在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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