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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化什錦\從來愛物多成癖\李丹崖

時間:2019-12-04 04:24:01來源:大公報

  一個人,愛上一件事物,久而久之,會不能自拔的。比如煙草、佳茗、香水的味道……

  在唐朝,有位名叫李涉的詩人,為了躲避戰亂,與自己的弟弟一起躲在廬山香爐峰下,香爐峰下,有大片的竹林,李涉幽居在此,通過一條曲折的小徑即可抵達竹林。即便如此,李涉還覺得不過癮,一點點把竹子移栽到家裏,一段時間下來,家園也變成了竹竿園。後來,他到了夷陵,搭建了一座茅舍,依然愛竹停不下來,並寫詩《葺夷陵幽居》曰:

  負郭依山一徑深,萬竿如朿翠沉沉。

  從來愛物多成癖,辛苦移家為竹林。

  真是愛之深,偏成了癖。任何事情都可以遷就,都可以成全,都由不能變成了可能。

  一代書聖王羲之的書法何其高妙,眾人皆知,求一幅難上加難。然而,總有人輕而易舉就能得到,這裏面也是有訣竅的。

  山陰這個地方,有一位道士,尤愛王羲之書法,求之不得,輾轉反側,這一日,他不知道從哪裏打聽到王羲之非常愛鵝,於是,就千方百計從農家買來兩隻雪白的鵝,送到王羲之家裏,王羲之一見鵝,大喜,問道士,有何求,皆可滿足。道士雲:「別無所求,唯求王右軍一卷手書《道德經》。」王羲之一聽,這還不簡單,揮筆而就,王羲之愛鵝,道士愛他的字,各得其所。這件事,我總覺得道士是佔了便宜的,畢竟,兩隻鵝豈能換得了王羲之的書法,何況還是五千言《道德經》?然而,道士偏偏做到了,只因他抓住了王羲之的癖好。

  奧地利詩人里爾克也有一癖好,那就是尤為愛玫瑰。他曾寫了多篇詩歌歌頌玫瑰,後命名為《玫瑰集》。即便是這樣,還不夠,他愛養玫瑰花,更愛撫摸玫瑰。還有一說,他因撫摸玫瑰花,被花下的刺扎傷了手,導致潰膿,引發了敗血症,最終竟一命嗚呼。愛到盡頭,覆水難收,竟然捨棄了卿家性命。這種愛物成癖,簡直到了無以復加的地步。

  即便是聖人,也難逃癖好的束縛。孔夫子也有癖好,他愛吃薑,《論語》中記載了「(孔子)不撤薑食,不多食」。一年四季吃飯都離不開生薑,他吃薑,不單單是在餐中,而在餐後也要嚼上幾片,真是奇怪。我小時候也乾吃過生薑,辛辣竄鼻,只適合當佐料來吃的,孔子怎會有這種癖好?也許是「子非魚,焉知魚之樂」吧,我還是不妄自揣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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